看看自己仍然黑瘦如鸡爪的“天足”,她还是继续穿男装吧。
城里人不少,苏茜的蓝灰棉布衣服和煞风景的背篓显然是商队最底层,即使衣服上没有补丁,跟穿着绸衣带着随从的商人相差一整个阶级。
“尝尝这个,很好吃。”一脸“和善”的光头大汉卖力推销着一种热气腾腾、闻起来有甜香味的糕点。
“三块!谢了,哥。”苏茜给钱爽快,还用很亲切的称呼,让大汉很高兴。
小城里的语言方言那真是一团乱麻,苏茜起码听到四种发音体系,其中有两种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的,这很不容易,因为她连马印泰蒙这样的都多少懂一点,更不要说中华大地的方言。加上说话人的长相,猜测可能是藏语系。
松软的、用蔬菜汁染成彩色的甜糕不是齁甜的那种甜,而是少许糖加上麦芽糖的甜味,还有一层薄薄的野菜馅料。
意外的好吃!
有几个路人见她大口吃得香甜,也跟着买了。大汉乐得更加大声地推销。
三块糕下肚,什么都吃不下。
也该上路了。这个小城没有客栈,只有民居,逗留时间久了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苏茜背着背篓出另一边的关口。然后还知道其实另一个方向的山道才是商队走最多的,自己来的那条只有对山区做生意的才会走。
接下来的路况竟然更糟糕了。别说新买的布鞋,新买的草鞋和木拖都要摔。最稳当的居然是光脚踩着别人的脚印和马蹄印走——就是要小心马粪。
苏茜试着穿着拖鞋走,似乎比草鞋好用点。
等过了一段,下坡路,再上坡时,突然道路就成了石头台阶。石头就是石头,再斑驳毁损也还在,且一点也不陡,全是缓坡,极为适合马队商队行走。
上了坡,又是个关口。
苏茜换上背袋,背了背篓。
守卫是明军的服饰,要验身份。她是外国小行商,来卖原石的。这个原石全部是随便捡的有那么一丝发绿的石头,结果除了人头费、入境腰牌钱,还被守卫拿走一块“翡翠原石”。
苏茜快速走过这个关口,除了随手买的熟食和成衣鞋子外,一点没停地继续走。
如果留在这个小关口,难保不被上当的守卫找麻烦。
沿着唯一的道走了一个傍晚和一整个晚上,苏茜才回岛上休整。半夜就烧起来的烤炉现在正好烧饭菜,接着喝炉边的凉茶水,洗衣服洗头洗澡。洗完,吃饭。用传统烧木头的烤炉做饭做菜是她长久以来的自创,另外,如果能买到面粉,她也会做面包或馅饼。
吃完先修炼,再练会儿武,睡个白天觉。
下午起来,烤炉里温着的水正好喝。蒸个野菜腊肉米饭,肉是前几天买的,也就是尝个味道,她可不敢多吃。
然后出海捕鱼。一大一小两张渔网以及鱼竿等是家乡附近的河边买的,这个身体在海水中睁眼就会红肿,且潜水时间短,仍然需要多锻炼。等弄到大小四条鱼后,回来吃有些蒸过头的饭。渔获不好或身体情况不佳的时候,赶海挖贝壳捡现成的那片礁石滩是她新鲜蛋白质的主要来源,所以她平时能出海都出海,最多去礁石滩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搁浅的鱼蟹。
晚上没有出去,练武修炼后睡觉。外面依旧是偏热的山地气候,而岛上天气渐凉,可见是秋天了。
第二天,吃了早餐,系好头巾,穿上草鞋,一身短打出岛继续赶路。
***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偏东,一条偏西,可山路这玩意的方向是不好说的。周围无人,更没有指示牌。所以,自己急急忙忙赶路过来,是打算去北平还是金陵?还是待在滇省?或者去其他地方?要不还是去庐山那一带隐居?或者曾经的“家乡”蜀中?反正即使要在滇省定居,也得往东。
抬脚就走。
可能是路况不熟,走了十个半天,才到达一个不大的镇子,或者说是铺站。青石板路,四条小商业街,客栈茶酒楼饭馆子以及路边吃食摊,丰俭自便。还有官方驿站,就是不允许普通人踏入。苏茜高兴地继续换银子跟钱,准备买一堆调味料和黄酒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惊恐的事情:
手里的铜钱有崇祯通宝!
她都没敢问别人现在是崇祯几年,而是到处找、终于买到一本黄历。可惜,上面依旧没有年份,她根本不会算天干地支。
太可怕了,她现在应该干嘛?
回这个身体的家乡是不可能的。
至于留发不留头,她到底要不要剃头?要不曾经地震过的锦城老家附近青山上当个修道的得了,至少饮食是曾经熟悉的。此外,她会做“古典”道袍的哟!不是改良款,是完全不存在身材剪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