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面上虽是一派平静,心里却直犯嘀咕。
别看她家主子在外声名狼藉,但实则自家主子可是再洁身自好不过之人了。
说句不谦虚的话,这满京城里数一数,同辈的世家子弟之中,有哪家乾元到了二十四岁都不曾真正与坤泽亲近过?
莫说结契了,就是摸摸小手之类的事情,她们家殿下可都从未有过。
今日破天荒抱着位坤泽小娘子在怀中也就算了,竟然连王府都不回了。
按她家主子那性子,只怕过不多久这府里就要多位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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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观山为自己主子终于开窍这事儿感到欣喜又不安之时,顾星熠抱着怀中的姑娘策马到自己京城中购置的一处隐秘宅院之中。
她虽然有意放任外界荒唐谣言甚嚣尘上,但这些风流轶事对她一个乾元而言伤害并不大。
这世间总是对乾元君更加宽容一些,任凭你行事再荒唐,四处拈花惹草,旁人也只会道一句年轻不懂事,待得成家立业便好了。
可若是坤泽在婚前与人有一丝逾矩,那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也就是自当今圣上继位以来,楚国坤泽的社会地位提高了不少。
如今不仅提倡坤泽与乾元享用同等的继承权以及受教育权,更是鼓励坤泽参与科考、出门经商,发挥个人所长,凭借自己双手努力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坤泽不再只能困于内宅那方寸之地中,而是拥有更为广阔的天地,亦能够当家做主。
不过世人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又岂是一代人在这一朝一夕就能够彻底改变得了的。
或许还要经历无数代,才能将为坤泽平权这事做成。
但至少在当下,大多数人还是遵循着旧观念,用无形的道德枷锁将一个个坤泽禁锢在内宅之中。
所谓的礼教、声誉、清白,在那些成日里高喊之乎者也的学者口中,仿佛是比生命还要重要之物。
可顾星熠这些年没少看见那些一个个平日里假装正经的士大夫,转头就到了秦楼楚馆之中消遣。
他们用礼教束缚坤泽,却又矛盾地希望坤泽在他们面前不顾礼教与廉耻的向他们献媚。
多么可笑的一群人。
这世俗的规矩竟然由一群不需要遵守规矩的人来书写。
无怪乎律法总是偏向于维护乾元,毕竟在坤泽可以参与科考入朝为官之前,那一代代书写并完善律法之人大多都是乾元。
坤泽从不曾拥有为自己发声的权利和地位,所以世人理所当然地忽略身为坤泽的人们是多么绝望且无助。
也不是没有经过无数代驯化将那腐朽道理刻进骨子里完全丧失反抗挣扎之心的坤泽。
但如今这天下的变化,不正在说明坤泽之中也有不少觉醒并为了同类努力抗争的存在吗?
虽说如今社会对坤泽没有那么多限制了,但若是坤泽失了清白,即便夺了其清白之身的乾元再如何不堪,也只能忍下屈辱委曲求全地嫁与那人。
所以不乏有些自己不争气没本事的混账乾元用腌臜下作的手段强行与坤泽结契。
毕竟《楚律》虽然规定了乾元与坤泽结契时若坤泽并非自愿将会处以信腺阉割之刑。
可一般坤泽被人结了契之后,大多都只能无奈屈从,并没有几人当真会闹到衙门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