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这些富贵人家能将这百两银子才一盒的悟宁香用作日常使用。
所以当天闻见这熟悉香味时,顾念就知道眼前人非富即贵。
但顾念刚刚就确定了这人既富且贵,因为顾念先前看着这人背影时就发现了,这乾元身上的寝衣料子乃是贡品。
顾氏所涉猎的产业众多,自然也少不得会有布庄。
顶级的布匹料子自然都会上贡给宫中贵人使用,眼前这人寝衣的料子乃是流溪纱。
虽说名字中带着“纱”字,但实实在在乃是极其上等的绸缎。
之所以得名“流溪纱”,是因为这料子和浮光锦一般,布料动起来会隐隐有光芒流动之感。
但这料子更像是溪水流动时的粼粼水光,加上十分透气轻薄,贴身穿着也会舒适到让人忽略它的存在才会被用来做寝衣料子。
这料子产量比浮光锦还低,制作费时,所以大部分都是当做贡品送到宫中供各位贵人使用。
宫外虽有售卖,但品质却要稍逊一级,且作为贡品的流溪纱上有特殊暗纹,难以仿制。
顾念心里正在想着眼前人究竟与宫里有几分关系,却冷不防听见这人莽莽撞撞地开口就要谈婚论嫁。
她有几分无语,这人看起来要比她大上几岁,怎么性子瞅着却有几分单纯耿直呢?
连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尚且不知。
却就敢再这样大大咧咧地开口说要娶她。
就不怕万一这本就是一场算计,以此人的身份地位,却没有与坤泽亲近的经历,看来眼下不仅尚未娶妻,府里连个通房和小妾都没有。
这样的人不知会被多少坤泽盯上。
顾念心里百转千回地想了许多,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顾星熠冲动之后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双手无措地抓了抓衣袖。
大概也觉得自己此时提这个多少有些唐突。
可床榻上的坤泽小娘子一直不言不语,没有任何回应,这让顾星熠心里很是焦虑。
既想得到答案,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如此心慌不已,也许是因为两个才结契不久,她本能里对这坤泽小娘子有依赖、有眷恋。
顾星熠不愿深思,仿佛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本能,冥冥中有个声音催她要抓住。
也实在是床上躺着的小姑娘看起来实在太过平静。
就像一只潇洒来去的鹰隼,不会被驯服,也不会为谁驻足。
一般的坤泽会在初次亲密后醒来时这样平静吗?
大抵是不会的吧?
或许会有羞涩,紧张,害怕之类的情绪,但绝不是像眼前人这样,眸子里似乎藏着深湖,而此时这片湖并未起波澜。
顾星熠想:我想弄乱她,想让这双眼睛为我掀起波涛,想打破这深湖的平静。
于是,她转身,将人盯住。
片刻后翻身上床,一手掀开被子,满意地听见那人惊诧的低呼。
与这不甘示弱的小坤泽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