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项来路,银钱去向。
时间,地点,经手人……
钜细靡遗,详尽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为了保命,还真是把老底都给掀了。”
权景瑶啧啧感叹,随手拿起一本翻着。
越看,眼中的杀意越炽。
“这狗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光凭这些,就足够把王子腾押到菜市口,剐一百回了!”
林如海接过账册,一目十行地扫过,面色也愈发沉凝。
他不知道女儿昨夜究竟动用了何种雷霆手段。
但钱丰倒戈得如此干脆,太过顺利了。
这其中,会否有诈?
他将这份疑虑,强行压了下去。
“世子给的饵,我们吞了。”
“但我们的钩,也结结实实地挂在了三皇子的喉咙上。”
他放下账册。
声音里,没有半分扳回一城的喜悦。
只有风雨欲来的沉肃。
“从这一刻起,我们林家和南安王府,在三皇子眼中,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其中的凶险,远比扳倒一个王子腾,要大上百倍、千倍。
黛玉却只是安静地为父亲和继母添上新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的白雾氤氲开来。
让她清冷的眉眼,在雾气后若隐若现。
但她的动作始终从容。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父亲,王子腾是三皇子在军中的臂膀,钱丰是他握在手里的钱袋子。”
“如今,钱袋子破了。”
“臂膀,也该我们亲手去给他卸下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镇定。
“只是,在卸掉这只臂膀之前……”
“荣国府那出早就唱腻了的堂会,也该去听一听了。”
正说着,管家林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神色颇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