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
“说!”
贾母一掌拍在桌上。
李嬷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把憋了十几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太太生下两位少爷后,诸事不顺……”
“不知听了谁的撺掇,带两位少爷去城外玄都观上香,见着了一个道士……”
“老奴隐约听得‘刑克’的字眼……”
“从那天回来,太太的脸色就跟要吃人似的。”
“之后不久。”
“有天,大少爷从太太屋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到了晚上,就起了高烧……”
“太太知道了,亲自过来照看。”
“把我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了她和周瑞家的……”
“那刘太医呢?账单上记着请了刘太医看诊。”
王熙凤立刻追问,声音里隐隐带着压迫。
“我们……我们根本没见着什么刘太医!”
“那药……是周瑞家的端来的。”
“太太亲手,一勺一勺,喂大少爷喝下去的……”
“太太说,大少爷是被邪祟缠身,不让我们声张……”
“药渣呢?”
“都被周瑞家的……悄悄倒进后院的枯井里了……”
听到这里,王熙凤和贾母对视一眼。
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窥见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王熙凤这才幽幽叹了口气,为这桩被掩盖了十几年的真相,盖棺定论。
“这就对上了。”
“管旧档的老吏说……”
“那刘嵩一家。”
“出京不到百里,就在山里遇上了流寇。”
“一家老小……唉,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哪里是乞休归家,分明是去黄泉路上销案了。”
佛堂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被抽干。
贾母闭上了眼睛,身子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