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军总司令部提交的《黄色方案》,希特勒并不满意。10月25日,他同陆军高级将领一起讨论该方案。期间,希特勒突然转向勃劳希契,询问是否可以将主攻方向仅放在马斯河(Maas)以南,并穿过阿登(Ardenne)森林,先向西、尔后向西北方向进军,以便从南面包围比利时要塞,切断并消灭敌人已投入到那里的全部兵力。但是,希特勒本人又立即表示了对这个建议的怀疑,反问道:“我们能成功地穿过阿登森林吗?”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约德尔和陆军总司令部成员都反对这个建议,主要理由是难以预见对手的作战意图。如果德国发动进攻后,法英军队仍然留在法国与比利时西北边界的阵地内不动,不进入比利时,那么,建议中的进攻楔子就会直接插入敌人重点防御阵地,形成钉子打在石头上的结局。于是,希特勒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开始重新考虑新的作战计划,但他总是希望把主攻方向放在列日(Liège)以南。11月初,他命令一支由2个装甲师和23个机械化师组成的装甲部队部署在色当(Sedan)对面的A集团军群的地段内。同月20日,他再次下令派遣一些部队去支援这支装甲部队。
1940年新年假期结束后,希特勒于1月10日下达命令,定于当月17日在西线发起进攻。不料当天就发生了进攻计划泄密事件。一名上校军官作为第二航空队的联络官,随身带着进攻西欧的整个作战计划,从明斯特(Münster)飞往科隆,去与空军讨论计划的实施细节。冰冻雪封的莱茵河上空被云层遮蔽,淡淡的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形成了厚厚的雾团。飞机迷失方向,进入比利时上空,只得被迫降落。他试图把文件焚毁,但没有成功,文件被比利时士兵缴获。
早在1939年10月,当陆军当局制订的《黄色方案》刚刚问世时,A集团军群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Erianstein,1887—1973)中将就提出不同想法。他要求进攻必须寻求迫使敌人在地面决战,建议从一开始就把攻击的重点放在A集团军群方面。一旦消除了敌军向侧翼进攻的危险,所有可动用的兵力均应转向北方,以协助消灭在那里被围的敌军。曼施坦因曾经先后提交过6份相关备忘录,然而陆军总司令部不愿意采纳,也没有把计划呈送给希特勒。
1940年1月《黄色方案》泄密后,希特勒的副官长鲁道夫·施蒙特(RudolfSdt,1896—1944)上校造访A集团军群司令部,从参谋们口中得知此事,回去后向希特勒作了汇报。1940年2月中旬,希特勒在柏林召见曼施坦因,后者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建议,希特勒当即感到十分满意。2月24日,由陆军总司令部具体制订的新计划问世,西线作战的代号也随之改为“镰割”(Siitt)。新计划将进攻主力放在进攻部队的南翼,基本作战思想是通过暴露南翼来摧毁敌人在列日至色当之间的防线。为此,A集团军群将使用强大的机械化和装甲部队,从南面进攻,切断敌人投入到比利时的所有兵力,尔后与B集团军群协同消灭这些部队。B集团军群的任务是迅速占领荷兰,一方面牵制比利时境内的敌军,另一方面阻止英国利用荷兰的领土。
在一再推迟发动入侵西欧战事的过程中,出现了进占北欧国家的机会和战略需求,希特勒立即临时改变计划,向丹麦和挪威发起进攻。原来,苏芬战争爆发后,英法两国向芬兰提供贷款和赠款,运送飞机和军火,并在国内设立募兵站,计划向芬兰派遣志愿军。此举的目标是双重的,既希望把战火引向苏联,不让它占据隔岸观火之利,也打算借运兵之机占领挪威的纳尔维克港(Narvik),切断德国的铁矿石运输线,进而占领瑞典铁矿区和全部挪威,彻底切断德国的铁矿石供应,从北翼威胁德国。希特勒看出英法两国的意图后,于1940年3月1日签发《关于“威悉河演习方案”的指令》,决定抢先占领丹麦和挪威,以“防止英国入侵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波罗的海,保护我们在瑞典的矿石基地,扩大海军和空军进攻英国的出发地区”。指令规定,“越过丹麦国界和在挪威登陆,必须同时进行。”
德军动用的兵力为7个步兵师、1个摩托化旅、若干个独立坦克营和摩托化营,共14万人。其中2个师和1个旅用于进攻丹麦,其余用于挪威。1940年4月9日凌晨4点20分,德国政府以防止英法入侵为由,向丹麦政府递交最后通牒,要求丹麦立即接受“德国的保护”,限定在1小时内答复。5点15分,德军开始侵入丹麦领土,在首都哥本哈根和各战略要地投下空降部队,一支装甲部队越过边境进入日德兰半岛(Jütland),登陆部队在主要港口登陆,这些行动仅遭到零星的抵抗。6时,丹麦内阁举行会议,经过激烈争论后接受了德国的最后通牒。国王命令全国军民停止抵抗,宣布投降。德国只用了4个小时便占领了丹麦。
当天凌晨5点20分,德国政府向挪威政府递交一份内容几乎完全相同的最后通牒。5点52分,挪威政府答复说:“我们决不自动屈服,战斗已在进行。”几天前已进入挪威海域的德国军舰在空降兵配合下,向沿岸各港口实施登陆。以挪威前国防部长维德孔·吉斯林(VidkunQuisling,1887—1945)为首的第五纵队在国内积极配合。到日暮时,德军已经占领了首都奥斯陆(Oslo)。其余各主要港口也先后被德军占领。接着,德军全线向内陆发起攻势。挪威国王拒绝投降,带领政府官员向北方转移,并命令全国继续抵抗。英法军队直到14日和16日才开始在北部和中部登陆,在中部登陆的部队于19日向特隆赫姆(Trondheim)发起进攻,但因未掌握制空权而失败,最终从原登陆点撤退。在北部登陆的英法联军曾于5月28日攻占纳尔维克(Narvik)。但是,由于英法军队已在西欧战场遭到惨败,便于6月8日从挪威撤出。6月10日,德军占领挪威全境,由吉斯林出面组成傀儡政府。
5月10日,一再推迟的西欧攻势打响了。德军将动用的兵力分成三个集团军群部署。B集团军群由博克指挥,共28个师,集结在战线北翼荷比国境线到亚琛地区。其任务是突破德荷边境上的防线,占领荷兰全境和比利时北部,然后作为德军的右翼向法国推进。A集团军群担任主攻,由龙德施泰特指挥,共44个师,内含7个坦克师和3个摩托化师,配置在亚琛到摩泽尔河(Mosel)一线。其任务是经由卢森堡和比利时的阿登地区,向英吉利海峡沿岸总方向实施突击,割裂在法国北部和比利时境内的英法军队。C集团军群由威廉·里特尔·冯·勒布(WilhelmRittervonLeeb,1876—1956)指挥,共17个师,配置在马奇诺防线正面。其任务是进行佯动,牵制马奇诺防线上的法军。
英法总参谋部把防御重点放在比利时与荷兰境内。1940年1月比利时缴获德国《黄色方案》后,立即把文件转送给英法政府,然而两国的军事顾问都认为文件泄密事件是一个骗局。同盟国最高统帅部既不改变原有计划,也不采取任何预防措施以应对德方可能会采取的诸如改变计划等行动。
1940年5月10日凌晨,德国向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同时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三国不抵抗前来保证它们“中立”的德军,否则将被“一切可能手段”所粉碎。与此同时,德军出动3000多架飞机袭击荷、比及法国北部的72个机场,一举摧毁几百架飞机。德军B集团军群的地面部队在空降兵的配合下,向荷兰和比利时北部展开进攻。英法军队按照D计划规定进入比利时境内,企图用重兵守住从安特卫普(Antwerpen)经勒芬(Leüven)沿马斯河往南的一道防线。这样恰好中了《镰割方案》(Siit)的调虎离山计。
荷兰在德军攻击下很快陷入混乱和惊恐,5月13日,女王及大臣见败局已定,乘坐英国军舰逃往伦敦。14日德军攻占要塞鹿特丹,15日荷兰政府代表签署无条件投降书。比利时军队在英法联军的配合下,从5月12日起顽强地守住了预定的前进防线。但是,当英法军队意识到德军的主攻点是在色当时,就从16日起撤离比利时,向色当方向反攻。5月17日,德军占领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
德军A集团军群于5月10日向卢森堡和比利时的阿登地区实施主要突击。只有30万人口的卢森堡不战而降。阿登地区峰峦峻峭,森林密布,一直被认为是现代机械化部队无法通过的地区。德军装甲兵团以海因茨·古德里安指挥的第19装甲军为先导,以长蛇式队形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蜿蜒前进。由于法军只派了少量二流部队驻守在附近,制空权又掌握在德军手里,德军装甲部队只遇到轻微的抵抗。5月12日傍晚,古德里安装甲军攻占了色当。翌日下午,该军先头部队开始强渡马斯河。同日埃尔温·隆美尔(ErwinRommel,1891—1944)所属的一个师也在稍北处渡过了马斯河。5月14日,古德里安装甲军在马斯河西岸建立滩头阵地,准备同北翼部队合作,直插英吉利海峡。
德军占领色当后,英法联军感到局势严重,英国增派了10个航空大队,法国调集装甲部队,向色当反攻。但是,由于战术陈旧,又丧失了制空权,结果未能成功。法国政府开始考虑撤离巴黎。
德军主攻部队从马斯河西岸出发,以每昼夜20—40公里的速度向西挺进,19日到达贝隆,21日抵达英吉利海峡沿岸,从正面分割了英法联军。之后立即沿海岸北上,直扑加来(Calais)。英法联军约40个师受德军的三面挤压,被包围在敦刻尔克(Dunkerque)至比利时沿岸一块三角地带里,一旦敦刻尔克港失陷,英法军队的逃生之路将被完全切断。5月24日,希特勒和A集团军群指挥官龙德施泰特下令先头部队暂缓前进。英法联军趁着这个间歇时机,修筑了防御工事,加强了防御。当5月26日希特勒撤销上述军令时,英国海军已于同日开始执行从敦刻尔克撤退的“发电机计划”。
在敦刻尔克撤退中,英国动用了几乎所有的运输船只,大至巡洋舰小至木帆船,共撤出约33。8万人。尽管损失了大量的武器和辎重,但保存了有生力量,其中绝大部分成为日后反攻欧陆的骨干力量。
5月24日,希特勒发布《第13号指令(在法国的作战指挥)》,对法兰西战役第二阶段的打法作出规定。6月5日,德军进攻法方在法国北部索姆河(Somme)和埃纳河(Aisne)一带仓促构筑的“魏刚防线”。6月10日,法国政府撤离巴黎迁往图尔(Tours),翌日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14日政府再次迁往波尔多(Bordeaux)。同日,德军C集团军群在洛林(Len)和阿尔萨斯(Elsass)筑垒地域的结合部向马奇诺防线发起进攻,在A集团军群的配合下突破防线,包围并歼灭近50万法军。16日深夜,法国内阁会议决定向德国提出停战要求,翌日,新总理亨利·菲利普·贝当(HenriPhilippePétain,1856—1951)发表广播演说,要求全国“停止战斗”,并通过西班牙大使正式向德国请求停战。希特勒在接受法国投降时,除了吞并阿尔萨斯和洛林外,还保留了法国政府,让其管辖南部地区以及海军和殖民地。
按照希特勒原先的设想,由于“英国是一个遭到民主体制削弱的老朽而虚弱的国家”,所以,“当法国被击败后,德国就能轻而易举地确立对英国的统治,并且得以支配英国在全世界的财富和领地”。“这样,在第一次按照新的观念统一了欧洲大陆以后,德国将着手执行整个历史上最伟大的战斗行动:我们将以英法两国在美洲的领地为基地,同美国的‘犹太金元大王’进行清算。我们将消灭这个犹太人的民主国家,而犹太人的鲜血将同金元混杂在一起。尽管今天美国人还能侮辱我们的人民,但是总有一天——尽管很晚——他们要为曾经针对我们而说的每一个字痛苦地懊悔”。
法国败降后,希特勒仍然坚持“逼和”而不是“摧毁”英国的原则。哈尔德根据希特勒1940年7月13日在军事会议上的讲话精神,在日记中写道:“元首很困惑英国为何不肯与我们媾和,他认为答案可能是它寄希望于俄国。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必须对英国动武,但是他很不希望这样做。原因是,假如我们摧毁了英国的军事力量,大英帝国就将崩溃,这对德国没有什么好处,用德意志人的鲜血换来的成果,只会对日本、美国和其他国家有利。”因此,希特勒在法国败降后一直希望拉拢英国,诱其妥协,以便保持西线的平静,求得下一步的行动自由。1940年6月14日,希特勒第一次对记者透露了与英国和谈的意愿。6月底至7月初,他又通过瑞典国王和梵蒂冈教皇向伦敦作和平试探。然而,随着丘吉尔在英国上台执政,英国政府采取了坚决抗德的方针,并逐渐加强了同美国的联合。针对德方的试探,丘吉尔政府每次都加以拒绝,并以德国“保证恢复捷克斯洛伐克、波兰、挪威、丹麦、荷兰、比利时,特别是法国的自由和独立生活”作为英德谈判的先决条件。
然而,在准备实施“海狮行动计划”的过程中,德国遇到了船只和后勤供应方面的巨大困难,于是将完成准备工作的日期从8月中旬延期至9月15日。陆海空三军总司令认为,既然渡海登陆的条件尚未成熟,不如先实施空中袭击。于是8月1日,希特勒下达了《第17号指令:关于对英国进行空中和海上战争》,由此爆发了不列颠空战。空战从1940年8月10日开始,一直持续到翌年5月,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历时最长、规模最大的一次空战。以1940年9月6日为界,空战呈现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德军的主要目标是夺取制空权,重点袭击英国空军机场和雷达站,最后并未达到目的。在第二阶段,德军主要对伦敦和英国主要工业城市实施“恐怖袭击”,企图摧毁英国军民的抵抗意志,最后也未得逞。9月15日,希特勒下令再次推迟实施“海狮行动计划”,以后又多次推迟,终未实施。希特勒企图逼和英国的目的未能成为现实。
四、入侵苏联
德国于1939年9月1日入侵波兰后,翌日即催促苏联立即出兵,进攻位于东部的波兰军队。苏联一再推托,直到9月17日,它才以波兰国家已经不复存在和保护波兰境内的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为由,出兵进占了波兰东部。当时,德苏之间在占领波兰的事务中遇到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实际控制区的调整。由于参加波兰战役的德国官兵并不了解苏德秘密议定书的内容,因而当苏军出兵波兰时,德军已占领了苏联势力范围内近一半的波兰领土。经过交涉,德军开始回撤。但同时,苏联又提出新的方案,即向德国让出原来划给苏联控制的华沙省和卢布林省的一部分,要求得到原来划给德国的立陶宛。9月28日,两国在莫斯科签订《苏德边界友好条约》(Deutsch-Sowjetisz-usvertrag)及其秘密议定书,按苏联的新建议确定了两国在东欧的新分界线,并申明这是两国“最终的边界”。
在法国败降后德苏双方各自的战略调整中,双方的矛盾逐渐激化。斯大林把德国同意苏联获取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Basarabia)地区看作是向苏联让出了巴尔干地区。1939年8月19日,他在政治局会议上说:德国“不反对苏联收回比萨拉比亚。它准备给我们让出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匈牙利的势力范围”。而对德国来说,巴尔干地区以前一直是奥地利关注或控制的地方,德奥合并组成“大德意志国”后,希特勒政府把自己看作是所有德意志遗产的合法继承者。同时,该地区的原料和粮食也是德国所急需的。因而,德国不容许他人染指巴尔干地区。法国败降后,1940年6月26日,苏联政府以罗马尼亚统治集团的政策严重威胁苏联西南边界的安全为由,照会罗马尼亚政府,要求将两国有争议的领土比萨拉比亚归还给苏联,同时作为罗马尼亚统治比萨拉比亚22年的“补偿”,将布科维纳(Bua)“移交苏联”。对德国来说,比萨拉比亚已经在1939年8月的秘密议定书中划给了苏联,因而还能够接受,但它强烈不满苏联对布科维纳的要求。因为该地以前归属于奥匈帝国,住有不少德意志人。同时,当时德军所需石油的87%来自罗马尼亚,让苏联过多地染指罗马尼亚,有可能危及德国的石油来源。面临德国的反对,苏方只得将领土要求限制在以乌克兰人为主的布科维纳北部地区。德方尽管不情愿,也只得同意。
苏罗之间的领土割让,推动保加利亚和匈牙利也向罗马尼亚提出领土要求。德国政府担心局面失控,决定直接插手以解决巴尔干国家之间的领土争端。1940年8月30日,在德国和意大利共同主持下,进行了“维也纳仲裁”,规定将罗马尼亚的特兰西瓦尼亚(Transilvania)北部43492平方公里、拥有240万居民的地区划归匈牙利。苏联政府对德国政府的举动大为不满,指责其违背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相关规定,德方则回应说,苏联在处理立陶宛和伊朗问题时也没有与德国协商。同年9月7日,德国又迫使罗马尼亚把南部多布鲁加(Dea)转让给保加利亚。以后,德国军队进驻罗马尼亚产油区。此外,德国从1940年8月起恢复对芬兰销售军火,9月起又派军队进入芬兰。这一切,都引起苏方的强烈不满。面对苏德之间矛盾日益尖锐的局面,希特勒从全局考虑,委托里宾特洛甫出面与苏方交涉,尽量缓和两国关系。1940年10月17日,德国驻苏大使向苏方递交一封里宾特洛甫以私人名义写给斯大林的长信。信件对德国的一系列行动作了辩解,试图打消苏方的疑虑,最后正式邀请莫洛托夫近期访问德国。苏联政府很快接受邀请,希望通过谈判进一步了解德方的意图,如有可能,在新的背景下进一步划分双方的利益范围。
然而,苏方领导集团在评价这次访问活动时,更多地看到英德矛盾的尖锐程度,以及德国需要拉拢苏联以对付英国的迫切性。对于德苏交战问题,苏方认为两国交战最终不可避免,但时间上将在德国打败英国之后。
希特勒对莫洛托夫的来访结果很为不满。莫洛托夫离德后,他召见了一些参谋,提出打算进攻苏联。参谋们尽力劝说他不要冒险,以免陷入两线作战。他却反驳说,在击溃英国的抵抗之前,不要指望俄国不会动手;而要打败英国,少不得扩展海空军,也就是要削减陆军,但只要俄国依然是个威胁,就万万不能削减陆军。而在苏方提出新的条件后,希特勒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12月5日,他亲自主持德军总参谋部会议,审订自8月1日开始制订的对苏作战计划。12月18日,他下达《第21号指令:“巴巴罗萨”方案》,其中规定:武装部队必须准备在对英国的战争结束之前即以一次快速的远征将苏俄击败;准备工作务必在1941年5月15日以前完成;作战目标是在苏联的伏尔加河—阿尔汉格尔斯克(Argelsk)一线建立一道针对其亚洲部分的防线,以使其空军从该线出发将不再能攻击德意志国的领土,装甲部队应果敢作战,楔入敌深远纵深,歼灭部署在俄西部地区的陆军主力,阻止其有作战能力的部队撤至其纵深地区。
1941年2月3日,希特勒批准了“巴巴罗萨计划”(UnternehmenBarbarossa)的最后文本。入侵部队分成三个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由勒布指挥,共23个步兵师和6个装甲师,部署在东普鲁士的东界,由第1航空队1070架飞机支援,进攻目标是向北穿过波罗的海国家向列宁格勒推进。“中央”集团军群由博克指挥,共35个步兵师和15个装甲师,部署在东普鲁士南端到布列斯特南端一线,由第2航空队1600架飞机支援,进攻目标是沿着莫斯科公路直捣明斯克(Minsk)和斯摩棱斯克(Smolensk)。“南方”集团军群由龙德施泰特指挥,共37个步兵师,5个装甲师,4个山地师,4个摩托化师,部署在卢布林和喀尔巴阡山脉之间,由第4航空队和罗马尼亚空军共1300架飞机支援,进攻目标是在普利皮亚特沼地以南,经日托米尔(Syr)到基辅(Kiew),进而向顿巴斯(Donbass)推进。
早在1940年10月28日,意大利为了同德国争夺巴尔干地区,以阿尔巴尼亚为基地向希腊发起进攻,但在希腊人民的抗击下接连遭到失败。英军趁机从北非向希腊抽调兵力。此举一方面导致北非的隆美尔趁势实施反击,把战线推回到利埃边界附近,另一方面则迫使希特勒再次分出兵力去加紧控制巴尔干地区。1941年2月28日,德军从罗马尼亚进入保加利亚,翌日,保加利亚加入《德意日军事同盟条约》。3月初,希特勒又把南斯拉夫摄政召到德国,迫使他同意加入上述条约。3月25日,南斯拉夫首相和外相前往维也纳,在关于南斯拉夫加入法西斯集团的议定书上签字。不料,2天后,以空军首脑杜尚·西莫维奇(DushanSimovich)为首的南斯拉夫军官集团于27日通过群众起义发动反德政变,推翻了摄政王和原政府的统治。年轻的彼得二世(PeterⅡ,1923—1970)即王位。新内阁宣布南斯拉夫奉行中立政策。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的庆祝活动中,群众向德国公使的汽车吐唾沫,表达出不愿意充当德国战争附庸的情绪。面对这一局面,希特勒不得不调动准备入侵苏联的部队去平息南斯拉夫事态,并把进攻苏联的日期从5月15日推迟到6月下旬。4月6日,德军同时进攻南斯拉夫和希腊。德军飞机对贝尔格莱德实施连续轰炸达3天3夜,使该城几乎成为硝烟弥漫的瓦砾堆。13日德军开进贝尔格莱德,17日南斯拉夫军队投降,国王和首相逃到希腊。4月23日,希腊军队也向德意两国投降,英军仓促出逃。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军在波罗的海至喀尔巴阡山宽约1500公里的战线上向苏军发起全线进攻。航空兵首先出动,1000多架轰炸机向苏联腹地的军用机场、重要城市、交通枢纽和军事基地泻下瀑布般的弹雨,7000多门大炮也对苏联发起猛烈炮击。随后陆军以坦克和摩托化兵团为先导,向苏联腹地推进。德军进攻主力“中央”集团军群分南北两路,分别从东普鲁士南端和布列斯特地区出发,对苏军实施钳形突击。两支部队派出的分支部队首先在巴拉诺维奇(Baranovichi)会合,形成第一个合围圈,而主要兵力继续东进,6月28日在明斯克完成合围,包围并消灭苏军43个师又3个旅。7月3日,该集团军群再次向东突击,企图在斯摩棱斯克合围。7月16日,南翼第2坦克集群攻克了斯摩棱斯克,同北翼第3坦克集群协同,对近50万苏军将士形成包围之势。但是,由于苏军的顽强抵抗,德军未能完成合围,留下一道近10英里宽的缺口。苏军最高统帅部从预备队中抽调20个师加强相关部队,自7月23日至25日向斯摩棱斯克实施反击。德军也派兵增援,从南翼包抄苏军会战部队,于是展开了斯摩棱斯克会战。苏方利用赢得的时间,派遣50万兵力在斯摩棱斯克正东挖壕据守,以阻止德军进一步向首都推进。
“北方”集团军群的攻势一直比较顺利。其中,一支部队穿过立陶宛,直逼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于7月底逼近塔林(Tallinn)。几乎整个8月份,德军都在与苏军争夺塔林。到了8月底,由于德军得到加强,苏军放弃塔林,海军舰队撤往喀琅施塔特和列宁格勒港。“北方”集团军群的主体力量则以列宁格勒为目标直插东北方向。由于得到“中央”集团军群内转而北上的第3坦克集群的支援,进展更为顺利。8月20日,德军已经逼近列宁格勒附近,21日,切断了列宁格勒通向莫斯科的铁路。到8月底,德军又切断了列宁格勒与苏联其他地方的一切铁路交通。德军的飞机和装甲部队发起联合进攻,到9月8日,把列宁格勒围成了一座孤城。苏军则从捍卫国土和十月革命发源地的角度出发,坚守此城,使这座光荣的城市始终没有落入敌手。
由于苏联的防御重点在西南方,德“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不太顺利。战争开始后,该集团军群从利沃夫突出部出发,向东南方向进军。北翼在基辅筑垒地域遇到苏军顽强抵抗,之后急速转向南边,与其他部队会合,向东南方推进。但是,基辅附近的苏军并未受到损失,对“南方”集团军群的侧翼构成威胁。此外,德军在发起总攻时,为了集中兵力,加快推进速度,在“中央”和“南方”集团军群之间留下一个缺口,无形中给苏军留了一个掩蔽地区。此处苏军与基辅地区苏军结合,对中路和南路的德军都构成威胁。“中央”集团军群第2装甲集群南下,就可以协助合围这些苏军。9月10日,“南方”集团军群所辖第1装甲集群在基辅东南的第聂伯河(Dnepr)下游强渡过河,兼程北上,第2装甲集群向南疾驶,9月14日在基辅以东200多公里处会师,完成合围。由于斯大林认为主动放弃乌克兰地区和基辅市太可惜,因而有六七十万苏军被包围。
9月30日,“中央”集团军群以钳形攻势向东突击,10月6日在维亚兹马完成合围,包围苏军60多万人。前锋部队立即继续向莫斯科推进,同时侧翼部队也于10月3日占领了奥廖尔(Oryol),继续向图拉(Tula)推进。这时,希特勒得意忘形,以为几天内就可以占领莫斯科。10月10日,最高统帅部颁布了关于德军在莫斯科及其近郊驻扎顺序的命令。希特勒也命令柏林各家报馆在10月12日的报纸上留出版面,以备刊登占领莫斯科的“特别消息”。但是,到10月中旬,德军才逼近距莫斯科不到100公里处。这年的冬天来得较早,而德方的冬衣准备不足,导致士兵的士气日益低落。希特勒不得不逐渐放弃在1941年内打败苏联的计划。然而,他决定再来一次冒险。11月15日,他命令德军再次发动进攻,实施“台风”作战计划的第二阶段,分西北、正面、西南三路扑向莫斯科。很快,德军先头部队进抵离莫斯科20公里处,但在苏军的抗击下,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到12月5日,德军的攻势被完全阻止。
12月6日,苏军开始实施反攻,首先粉碎了包围莫斯科的德军突击集团。古德里安指挥的部队守卫不住,只得仓惶后退,古德里安本人因此被希特勒撤职。勃劳希契的心脏病严重发作,提出辞去陆军总司令职务。希特勒同意,并自任该职务。“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接到进行长期“休养”的通知,其职务由原第4集团军司令汉斯·冯·克卢格接任。然而,这些措施都无济于事,德军在苏军攻击下,被迫向西后退100—250公里。1942年1月8日起,苏军再次发动反攻,又将战线向西推进80—250公里。苏军取得了莫斯科会战的胜利,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