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见愁收下裴夫人的书信与信物,将其好生送出门后,颇为无语地踢了霍慈一脚:“一天说些有的没的,给我惹麻烦。”
“是麻烦吗?”霍慈幸灾乐祸,“人可是你自己亲口夸的,我说什么了?”
梅见愁:“我实话实说而已。”
就因为知道是实话实说,叶疏云听了才心里不太是滋味,要不是裴夫人忽然上门提亲,不知自己何时才会幡然醒悟。
他这才开始思考,自己对凌显扬萌生的隐秘情愫是不对的,是男女之情却不是男女。
若是女子,自然期冀同心爱之人举案齐眉,儿孙绕膝。夫君在外打拼奋斗,妻儿在内知冷知热,照管家里上下,这是最朴实的所谓恩爱夫妻的画面。
然而叶疏云闲来肖想过的将来,一个有凌显扬的将来,画面却不是这样的。
他更希望追随着对方,或是身后,或是肩旁,同甘苦共进退,不论何时何地,不论面对的是什么事情,既是彼此可靠的后背,亦是魂灵相交的知己。
“咱俩是好兄弟嘛!”霍慈大声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疏云:坏了,凌显扬不会以为我是想和他做兄弟吧?
霍慈:“是好兄弟才这般操心你的婚姻大事,怎还怪我多管闲事呢。”
梅见愁瞥了一眼在沉思的叶疏云,说:“我对裴姑娘没有那种意思,相交不过欣赏,绝无男女之情。”
“那等你把书信亲自交给裴姑娘再说,既然答应了裴夫人,这事能帮还是得帮。”霍慈叹了口气,“说起来,裴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梅见愁:“怎么说?”
霍慈:“听闻她给宗敏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个痴儿,憨憨傻傻这辈子像是都治不好,宗敏急于传宗接代,对于这样的儿子十分嫌弃,将其锁在院中不闻不问。后来有了老二,结果没几个月又夭折了,裴夫人为这两个孩子操碎了心,身子也彻底坏了。”
叶疏云:“难怪我瞧着裴夫人起色不太好,眉宇间也总是愁云惨雾的,可不是还有了第三个孩子吗?”
“老三出生时中间隔了好些年,得了此子宗敏别提多高兴了,满月酒我还来喝过。”霍慈压低声音,“但坊间传言,这是个私生子,不是裴夫人所生,许是出于没有为宗敏诞下继承人的愧疚,裴夫人才忍辱负重地带在身边,对外都说是自己生的。”
叶疏云诧异:“裴夫人出身高贵,身后又有摩严教撑腰,何以要在宗敏这里卑微受辱?”
梅见愁无奈摇头:“裴无心一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从师门叛离,自此不再过问和裴家有关的事。裴云心孤身在金莲教受尽委屈也不同人说,想来裴家家事复杂,外人也无从得知。”
“不过,方才裴夫人倒是透露了一点,宗敏今夜在后山。”梅见愁正色道,“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暗示你我,我们都该去后山看看,那保准有宗敏不想让人见到的东西。”
霍慈认同:“白日里见到荧朱鬼盖,夜里就跑去后山,定然和此毒物有关,事不宜迟,我俩现在就去探探。”
“哎!”叶疏云拉住梅见愁的袖子,“我呢?”
梅见愁:“你早些睡。”
叶疏云:?
“睡不着。”叶疏云坚持,“我也要去看看他藏了什么。”
阿白:“师父,我也睡不着,要去。”
梅见愁扶额:“别闹。”
“他藏的若是毒物,你带上我,好歹遇到险情我能解啊。”叶疏云道,“若是遇到别的事,我虽手脚慢点,不还有你们三个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