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见愁只好答应,趁着夜黑风高,四人悄默声溜出了客房,一路朝着后山而去。
以天门宗的功夫,想不被人发现倒是不难,不过金莲教通往后山的路可谓是重兵把守,来回巡视的门人昼夜不息,可想而知,后山里的东西是宗敏看重之物。
然而到了地方,四人却有些意外。
这儿没有藏着金银珠宝的殿阁,也没有供奉谁家上不了台面的祖先,三两间有些简陋的茅草屋坐落在大片大片的药田之中,药田泛着五颜六色的光,照见一人佝偻的背影。
正是宗敏,他弯腰蹲在田里,不知在做什么。
四人躲在高处,观察了许久,梅见愁问:“小郎中,田里都是些什么?”
“毒物。”叶疏云道,“太黑了看不清楚,只能根据气味大致分别有哪些东西,钩吻、马钱子、乌头、曼陀罗……还有加布。”
梅见愁疑惑:“要说是用来入药的,也未尝不可。”
“我看未必。”叶疏云眉头越蹙越深,“我闻到些令人不安的气味,但我不能确定,得看过才知。”
梅见愁:“等宗敏走了,下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宗敏细细查看了种着荧朱鬼盖的药田便离开了,四人悄悄来到田边,叶疏云交代诸人把浸了药汁的纱巾覆上,方才步入其中。
霍慈看了半天没发现哪里稀奇,道:“许是白日里你那几株鲜的毒蕈,让宗敏以为是从他地里拔的,这才半夜慌里慌张过来数数。”
梅见愁嘲笑:“他不是怕短了数量,是担心你我知道这里有那么多鲜活的荧朱鬼盖,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霍慈:“你俩在毒圣那闹出那么大事端,宗敏再笨也不可能猜不到,你寻毒圣是去打听消息的,他在你我面前装傻充愣,恐怕早就做了其他打算。”
“显扬。”叶疏云的声音在药田远处传来,“我有发现!”
二人蹒跚过去,见面前药田里种的全是形状特异颜色艳丽的毒蕈。
霍慈捂鼻:“这都什么呀!”
叶疏云站起身,伸出手掌,上面躺了一排毒物,他一个个拿出来展示:“墨汁鬼伞、白罗伞、鬼打伞、天乌伞、断魂菇。”
“都是南疆特有,稀少但毒性十分剧烈的蕈菇,误触误食若不急救会当场毙命,寻常解药不起效用,你们中原人应当见都没见过。”
霍慈:“那你还不快扔掉!”
叶疏云:“我做了防范,无妨。”
霍慈听“伞”字听得都要头晕了,道:“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毒蕈所需生长环境各有特殊,和荧朱鬼盖相比这几个要求没那么苛刻,但也几乎是不能靠人力养活的。”叶疏云扫视一圈,佩服道,“不愧曾是做我大师兄的人,他不知钻研了多久,竟然将它们就这样种在了山上,还都种活了。”
梅见愁明知故问:“若制成毒药,流入武林会如何?”
“遗害人间。”叶疏云如实道,“不是我自夸,霍大哥要不是刚好遇到生长在南疆又自小学医的我,那日就已没命了。敢问中原医郎有几人能认出这些东西,认出了又能调配得了解药的?”
“哪日武林中人得罪了宗敏,他拿这些蕈菇提炼的毒物下死手,谁人有本事逃过一劫呢?”
“既如此。”梅见愁沉吟片刻后道,“天门宗便委托小郎中完成一项任务,做好了,有钱拿。”
叶疏云:“?”
梅见愁:“怎么,不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