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慈:“哦?当然听说过,药王谷当年可是——”
“却也风光过一阵,只是德不配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罢了。”宗敏抢话故意如此说,眼睛盯着叶疏云道,“实不相瞒,我的手艺是药王谷学来的,这点我不会忘记,不过我宗敏能有今日,和药王谷没半分关系。风云乱世强者为王,药王谷沦落至此,怪不上任何人。”
叶疏云腾的一下火气就冲到了脑门顶,他上前半步被身侧梅见愁捏住了手。
梅见愁力气大,捏着就真的一步无法往前,气得叶疏云只能原地发抖。
宗敏看见对方这模样,冷哼一声:“自己窝囊,怨气撒到别人身上,我不会善罢甘休。新账旧账我等着和药王谷一齐算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本事动我,动金莲教!”
“话说多了,诸位莫怪。”宗敏缓慢起身,扫了扫衣裙上的灰尘,道,“教中事务繁杂,恕在下不能多陪,武林大会在即,到时见面再叙,先告辞了。”
说完拂袖而去。
“你这个王——”叶疏云小声叫唤,又生生忍住,眼睛气得通红,无助又无措地回头看着梅见愁,“这就完了吗?”
梅见愁淡淡道:“擒贼擒王,宗敏的苦日子在后头,你别急。”
“擒贼擒王是没错,可在他背后撑腰的是皇后娘娘,这如何擒得了!”叶疏云气急败坏地想,要宗敏自食恶果身败名裂,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梅见愁略过这句话,只问:“你信不信我?”
“自然是信的。”叶疏云委屈地蹙着眉。
“信就别急,等着就好。”梅见愁道,“下山吧。”
回到丹阳城住下,叶疏云又马不停蹄去找钱庄把金饼存了,给药王谷捎去几封家书。
从官驿出来就见到凌显扬站在门口等他,嘴里叼着一根木棍,手里还拿了个亮晶晶的糖墩儿。
“送完了走吧。”凌显扬把糖墩儿递过去,“把它吃光。”
叶疏云从大氅里伸出手,举着糖墩儿舔了一口,甜丝丝的,他愣了神。
两人并肩走了一阵,叶疏云才回过味来:“走错了,客栈不在这边。”
“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凌显扬脚步没停,依旧带着他往前走,“心里有事,这几日闷闷不乐的,想什么呢?”
丹阳下雪了,街市积雪虽被扫过,雪水混着冰又黑又滑,叶疏云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慢,出神之间不知何时手里的灯笼被凌显扬接了过去,自己还担着对方的手臂,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寒冷北风里逛了许久。
叶疏云的糖墩儿都快化了也没舔几口,他眼神随着凌显扬手里的灯笼一点点散开,南疆的冬日不会下雪,北风刮骨依旧,只是干燥生冷,不像这里,风里裹挟着水汽,阴湿的感觉叫人陌生。
枯枝蔓生,天地只黑白两色,天幕终日被深厚的云层遮盖着,点苍山却能享受到冬日最温暖的阳光,而太和县四处可见的玉兰也该开花了。
叶疏云轻声道:“见到宗敏,我是有些想家。”
凌显扬:“嗯。”
“爹娘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叶疏云顿了顿道,“我替他们委屈得难受。”
“你就不苦吗?”凌显扬问。
叶疏云舔了舔嘴皮,甜的。
他道:“你问我这句话,我就不苦。”
“想家就回家看看。”凌显扬说,“武林大会还有半年才办,若老谷主愿意出山,到时你同他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