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打开手机,15个未接来电,99+条未读消息,点进去一看全部来自怀方。
林长生:……
这是怎么了。
她赶紧打回去,结果微信打不通,电话也打不通。
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感,林长生简单安顿好宝宝,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她急匆匆地换鞋,换到一半时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怀方现在在哪里。
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林长生靠着墙面一点点滑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呆呆地看着正前方的全身镜,在镜中看到了茫然的自己。
她和怀方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无论她去了哪里怀方都可以找到她,但反过来她却找不到怀方。
林长生是一根漂亮的树枝,而怀方是一只自由的鸟,树枝怎么留住鸟儿呢,它在它的枝杈间短暂停留一会儿,便展开双翅飞向看不到边缘的高空。
也许一段时间后,鸟儿觉得还是这根树枝站着舒服又回来了,但树枝却无法因为喜爱鸟儿艳丽的羽毛便跟上它的步伐。
太阳穴隐隐作痛,林长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这些画面将她带回遥远的曾经。
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残阳如血,江水滔滔,毡房外燃起炊烟,牧民赶着牛羊归栏,傍晚时分的放马原宁静祥和。
子商牵着一匹青黑色瘦马,站在草丘上眺望远方,晚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阿怀握着一把蒲公英,时不时挑出一支来吹散它的花冠,绒毛飞到子商的肩膀,她挥手拍掉,问:“你这么着急走吗?”
子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笑。
阿怀的手抚上她的眼尾:“你这双眼睛看什么都带着情,实在是太坏了。”
她被逗乐了,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阿怀一口气吹散所有的蒲公英,别过头闷闷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你就是个没长心肝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她有些委屈:“我做什么了?”
“哎你不要讲话。”阿怀不耐烦地打断,瞪着她:“再多说两句我就不让你走了。”
可怕的威胁,她听话地闭上嘴。
两人并肩站了许久,看走龙江汹涌的激流拍碎夕阳,看天际一点点暗淡。
“你要去哪里?”阿怀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去远方。”子商也第无数次回答。
“如果我想你了,该去哪里找你?”阿怀站到她身前,为她束好被风吹乱的发,固执地要一个答案:“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子商无言以对。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阿怀在笑着,眼底却溢出了哀伤:“如果有一天,远方的旅人经过我的毡房,我和她打听你的行踪,只能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衣,背着一柄剑的女人。”
“她会鞣皮子、会骟牛羊、会剪驼绒、会给马编辫子。”泪水涌出她的眼眶,阿怀背过身擦了擦,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她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眼睛比星子亮、比夏夜温柔,嘴巴却讨厌得很,从来只说让我难过的话。”
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呢,林长生想,自己抱住了她。
子商从背后抱住了阿怀,女孩早就比她高了,肩膀宽阔又不显粗壮,拥抱时能感受到皮肤下绷紧的肌肉。
“我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阿怀转过身用力抱住她,手臂箍紧了她的腰:“如果你骗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样的威胁更合适。
子商逗她:“就怎样?”
“我就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