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窗外大雨如注。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灯光璀璨,亮如白昼,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在这些尊贵的客人之间,为他们端送精致的小食,或者倒一杯醇厚的美酒。
有人低头交谈,有人聚堆笑闹,还有人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万物都在天地怒吼中战栗,而这小小的空间内却温暖祥和,弥漫着一种让人无比舒适的热潮。
怀方躲在角落里打瞌睡。
她本来对这场酒会抱有极大的热情。
就像小狗好奇主人的游戏厅,它以为能见到没见过的风景,吃到没吃过的饼干,最后还能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打个滚,舒舒服服睡一觉。
来了才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群虚假的人戴着虚假的面具,挂着虚假的笑说着虚假的话。
也没有地方能让她打滚撒欢。
许许多多道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扎在她身上,让她连个生动的表情都不敢有。
哎,好无聊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怀方在心里第无数次这样想。
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到一半才想起来要矜持、要克制,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林长生林大总裁的小娇妻。
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呢,还得从她们刚踏进翡翠园说起。
晚上七点,两人抵达翡翠园门口,将钥匙递给侍者后,林长生正要去牵怀方的手,却不想转身的一刹那便看到了不愿见到的人——林先生。
以及他身后的年轻女孩。
林长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人,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倒映着星子的湖泊,发现林长生看到自己后她调皮地挥了挥手,走上前打招呼:“姐姐,好久不见。”
亲昵得好像二人真的是好姐妹一样。
林长生表面上八风不动,实则在心里立刻将宋家拉上了黑名单。
不论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在邀请她的同时又邀请了林先生和他的私生子,对她而言都是种羞辱。
怀方看看林长生又看看林长乐,惊讶地发现两人的相貌竟然有八分像。
不知道内情的人在第一次见到她们时,一定不会认为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会觉得林夫人又生了二胎。
见林长生不理自己,林长乐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似乎有些委屈,但下一秒她又热情洋溢地和怀方搭话:“你就是怀方小姐吧。”
怀方没有说话,虽然脑子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豪门内部的腌臜事,但她是坚定的林长生主义者,绝不可能拆林长生的台。
林长生不说话,我就不说话,她这样想到。
林长乐歪了歪脑袋,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声音欢快仿佛孩童发现大人藏起来的糖罐子:“我知道你,你是姐姐的小娇妻。”
怀方:“……”
她指指林长生又指指自己,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周围传来一片吸气声,许多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去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都听到了这惊掉人下巴的三个字,尤其是林长生还没有否定,妈妈耶。
各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戳在她们身上,林长生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林先生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双手插兜,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好像正处在舆论中心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什么非常有趣的乐子。
林长乐躲在林先生身后吐了吐舌头,仿佛只是幼妹为了引起姐姐注意,所以和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林长生的目光在这两父女脸上停了半分钟,没有说什么,牵起怀方的手走了进去。
穿过花卉环绕的连廊时,怀方传音:“你这妹妹不像个好人。”
林长生嗤了一声,没有就此发表什么看法,她说:“等下进去我要跟宋家那几个老鬼打打太极,你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
怀方耸耸肩膀,无所谓:“他们又不能怎么我。”
“我不愿意。”林长生停住脚步,定定看着她:“我不要你被这些货色欺辱,哪怕对你来说不痛不痒。”
阿怀该是永远灿烂的太阳,谁都别想把泥点子甩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