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将热烈的快乐送往四肢百骸,怀方的手情不自禁地按在胸口,她想说些什么,又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长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等下露个脸,你就找机会去盥洗室,然后回到五帝钱里。”
怀方呆愣愣地点头:“哦。”
但是后面她始终没找到机会跑路。
只因林长乐一进大堂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到了她身上。
她坐角落她也坐角落,她去盥洗室她也去盥洗室,她还想用拖延大法一直拖到林长乐自己走呢,结果人直接站门口等着。
怀方:“……”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把这个破孩子薅进来骂:不是喜欢跟着嘛,来,你就站这里看着我拉!
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林长生不愿意她被莫名其妙的人欺负,她也不愿意林长生因为她被看做异类。
妖怪是独居生物,而人类一生都活在群体中。
即便林长生并不在意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斥和嘲弄,但怀方想,她不能不在意。
我和你是一样的。
怀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出来后她只能跟林长乐呆一块儿消磨时间。
怀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林长乐一直在观察她,尽管她打量的目光非常隐晦。
十几分钟后她烦了,侧了侧头,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脸给林长乐看,口气有些冲:“快看,只有三分钟,后面我就要睡觉了。”
神经病啊,盯着人不放。
林长乐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就像百花盛开时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各种动人的颜色都被掩埋,只剩下苍茫茫的一片。
林长生不在身边,她也懒得伪装,话跟刀子似的丢了过来:“你喜欢长生?”
啧,刚才还叫姐姐呢,现在就直呼大名。
怀方觉得这人可太讨厌了,她翻了个白眼,回怼:“关你什么事。”
随便一句怼,却不想林长乐反应激烈。
她掐住怀方的手腕,拽得她半边身子偏向自己,这会儿她不像刚才那个秀气娇憨的女孩了,像个咄咄逼人的怨妇。
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你配吗?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怀方眉头蹙起,她试着拽回胳膊,却发现林长乐的力气大得惊人。
简直不像人类。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你不是普通人?”
“哼。”
林长乐没有回答,她丢开怀方,召唤侍者端来金盆,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然后裹上两条热毛巾,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方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她在脑子里琢磨着给林长乐脸打开花并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热敷十五分钟后林长乐解开毛巾,她摊开两只纤细修长的手,让水气自然晾干:“因为你长生已经变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林长乐嘴角上扬,讥讽通过她的目光砸在怀方身上:“你不想她再‘出名’一次吧。”
怀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简直像巨鲸在吞吐深渊中蓝黑色的海水。
三分钟后,她露出八颗牙齿,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学着林长乐的口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以为只有你会阴阳怪气吗?
林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