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一沉,仿佛凝了一层冷霜,周身的气质也变了,瞬间将人从暖和的春夏拖进了肃杀的冬天。
她定定地看着怀方,许久之后丢下一句话:“你真是可笑又可恨。”
林长乐走了。
怀方坐着一动不动。
周围的笑声、交谈声、音乐声,都变得很远很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林长乐掐过的地方还有点红,不疼,但被盯上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想起林长乐的眼神,那不是看“姐姐的女朋友”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为什么?
怀方想不明白,她甚至是第一次见她。
她们哪里来的仇怨?
怀方冷着脸,抱住胳膊靠在椅背上平复心情,再不调理下情绪,她怕自己压制不住拆了这里的冲动。
心情郁郁的同时又有几分委屈。
都怪林长生,不是说好了一个小时就带她走吗。
不守信用的女人,晚上回去看我咬不咬你。
怀方越想越难过,就差找个墙角自闭了。
就在这时,有人坐到了她身边。
怀方歘一下睁开眼,感觉拳头已经饥渴难耐,她下定决心,如果又是林长乐来找茬,自己一定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醋钵儿大小的拳头。
结果来人并不是林长乐,而是一位打扮得非常闪亮的夫人。
小卷发红指甲,绸衬衣裹小貂,黑皮裤高跟鞋,还有珍珠项链翡翠手镯。
这一身合不合时节怀方不知道,但她知道可太合她的审美了。
怀方两眼放光,感觉这才是自己的梦中情衣,林长生挑的这身过于素净板正,一点都不洋气,晚上回去就跟她讲,然后让她也给自己来这么一套。
夫人微微一笑,说:“你就是怀小姐吧。”
“我是,你是哪位?”
怀方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夫人垂下眼皮,幽幽道:“只是个得不到丈夫心的失意女人罢了。”
怀方:“……”
怀方很想吐槽,但看在她是为数不多穿搭很合自己口味的人的份上,她忍了。
她试探着问:“您是想倾诉一下?”
“倾诉有什么用呢。”
豆沙红的指甲点在米白色桌布上,夫人侧坐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忧郁得宛如一朵顾影自怜的玫瑰:
“不爱的怎么也不爱,爱你的怎么都会爱。”
她抬手隔空描摹着怀方的五官:“我真的很羡慕你。”
年轻,貌美,有活力,像一朵迎着太阳,开得正艳的花,难怪那位林总如此看重她,这样的女人谁见了都想摘下她种在自己的院子里。
怀方想跑路了。
她撑过了林长乐,但她感觉自己撑不过这位夫人。
如果怀方精进一下表达能力,她大概会说这种花开到荼靡的调调她遭不住,但很可惜她没有,脑子一根筋的五帝钱女士只想到了腐烂的洋柿子。
闻起来又酸又臭,还有一股子诡异的腥甜。
怀方戴上了痛苦面具,很想捶死十分钟前兴奋的自己。
大夏天穿小貂的能是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