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灼……?”
沈灼扣住谢元后脑的手失了力道,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搭在他肩上。
谢元本能地抱住他,手臂环得很紧,紧到仿佛稍一松懈,怀里这具躯体便会消失不见。
他看向怀中人,此刻对方毫无生气地蜷缩在他肩头,面色惨白,唯有唇角还挂着方才沾染上的血迹留下一抹红。
谢元只觉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缩,心中慌乱得厉害。
他定了定神,手臂绕过沈灼的膝弯,试图将人打横抱起,才发现另一只手姿态诡异地垂落在身侧。
没有一丝活人肢体的支撑感,极不自然,更像一件被随意挂在肩上的物件。
衣袖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已彻底浸透布料,看不出衣服原本颜色。
他想起什么,瞳孔骤然一缩,颤抖着掀开遮挡视线的衣袖。
眼前的伤势,比意料之中还要惨烈。
魔气并未散去,依旧死死缠绕在腕间,镣铐早已深深勒进骨肉,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翻卷的皮肉边缘呈现出焦黑色。
谢元甚至能隐约看见,黑气底下露出一截森白的腕骨。
那骨头,几乎要被勒断。
而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是他自己亲手将这道枷锁扣上去的。
他被魔气冲昏了理智,带着满腔恨意,死也不愿放小灼离开,所以才扣上了这道镣铐。
可他……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小灼。
怎么会这样!?
谢元心乱如麻,他不过是想给小灼一个警告,让对方不敢离开自己。
可最后,小灼却强忍着这亲自施加的伤害,不顾危险,坚定地走向他,将他从失控的魔气中拉出来。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一瞬间,悔恨如潮涌上心头,将他整个人淹没,沉重的压力裹住他,让他无法呼吸。
谢元张了张嘴,却只从喉咙里溢出浓重的无力感。
他僵在原地,沈灼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呓语,才猛然惊醒。
无论如何,得先帮小灼处理伤口。
修士无需用药止血包扎,灵力灌入,随经脉运行,便会加速□□愈合。像沈灼这般已至化神的修士,寻常创伤几息之间便能自行痊愈。
只是腕间的魔气镣铐实在霸道,让沈灼半分灵力也使不出,才落得如此境地。
谢元尝试克制住手指的颤抖,手指接近腕间的魔气,那些魔气瞬间放过了沈灼,涌进谢元的指尖。
这也彻底露出了那令人心悸的伤口。
谢元牢牢的注视着,似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半晌后,才抬起手,试图召出一道灵力。
可掌中跃起的,只有一道阴冷的紫黑焰火。
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与裴川齐名的仙门弟子。
谢元攥紧拳头,将那点魔气掐灭,转而召出白玉扇。
他与扇中玉灵低语几句,玉灵听完身为魔尊的主人的吩咐,不情不愿地悬在半空,散出一道温润白光。
白光轻柔地覆上沈灼的手腕,渗进伤口。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新鲜的血肉滋生,将暴露在外的腕骨重新包裹。
伤势很快稳定,不再像先前那般骇人。
谢元这才松了口气,想起先前在地宫中的争执,他的目光移至沈灼颈间。
他轻轻触碰上成形的痂,粗糙的表面划拉过皮肤,激起些许痒意。玉灵感应到主人意念,又放出一道白光,血痂随即消融,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谢元才重新将沈灼小心抱起,转身朝着地宫的方向回去。
“回来了?”玄奕神出鬼没,立于廊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