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没有停步,抱着怀中昏迷的人继续往寝殿走去:“嗯。”
玄奕与二人擦肩而过时,低头看向沈灼的手腕。
此时伤势已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褐色疤痕。
“你们两倒是有意思。”
谢元已越过玄奕几步,闻言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为何这样说?”
“伤他的是你,真伤到了后悔的还是你;说着任凭怨恨的是他,拼了命也要救你的也还是他。”玄奕淡淡陈述道,“一个宁可自损也要靠近,一个宁可折磨也不放手,但凡其中有个人愿意先开个口,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还不够有意思吗?”
谢元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抱着沈灼的手却下意识收紧。
怀中的人似有所感,缩了缩身子,朝谢元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别扭。”玄奕摇了摇头,最后评价道。
谢元冷哼一声:“用你管?”
“我也没想管,”玄奕道,“但你们二人拉扯,魔气都动荡,扰了我的清净才多说这一句。”
谢元沉默片刻,道:“知道了,我会注意。”
他说完正要离开,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有时真分不清,你们这到底是在惩罚对方,还是在惩罚自己。”玄奕道,“趁对方还在眼前的时候,别再把人推开了。”
谢元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几步之后,他推开寝殿的门,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拉过卷成一团的薄毯盖好。
安置妥当后,他蹲下身,半跪在床边,伸手轻轻抚过沈灼腕间的疤痕。
疤痕颜色不深,可留在白皙的皮肤上,着实刺目。
沈灼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谢元松开手,望了过去。
只见昏睡的人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皱起,似深陷于某种并不美好的梦境,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元凝视着他的睡颜,望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拉过毯子将沈灼的手也一并盖上。
他关上门,玄奕仍在廊中,等待着没有离开。
谢元站定:“我去打听了一圈,你要找的那个人,毫无消息。”
“这样,”玄奕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面上未见波澜,“大不了,再等上个百年,他总会出现的。”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的。”玄奕瞥了他一眼,又问道,“倒是桃蘅君……你们好像叫他沈灼?他去找你之前问过我,关于你的力量来源。我也好奇——你在虚无之界,究竟经历了什么?”
谢元后仰,倚靠在墙上。廊道里的烛火勾勒出他绷紧的面部轮廓。
“……在虚无之界,我遇到了天道。”
玄奕并不意外:“天道应该没有形体。”
“是,”谢元解释道,“虚无之界的黑暗会吞噬一切,将其同化。在我即将被彻底吞噬之际,识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它说它是系统,是天道的化身。”
“它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永远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要么,成为魔尊。”
玄奕问道:“代价是什么?”
“它说突唯一需要的,就是让我掌控魔尊之力,这样才能离开虚无之界,找到小灼。”
谢元没有说全,那个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一遍遍重复着蛊惑之言。
系统一遍遍地问他:有没有怨恨?恨不恨小灼?
谢元觉得,他是不恨的。
他不恨小灼,他喜欢小灼。
那系统像是读取到他的心声,话锋一转,又开始问他:
“你真的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