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分明是在桌边昏睡过去的,但等沈灼再次醒来时,人已在寝殿的床上。
想来是房中另一人先他一步醒来,将他挪移至此。
床褥平整干净,没有一丝凌乱的褶皱,更无半分潮湿的痕迹。
他阖了阖眼,心想,只是场梦。
“醒了?”
房间里忽然响起另一人的声音。
沈灼循声望去,只见谢元正坐在桌旁,姿态闲适。
他的目光在谢元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腕间。
那截紫黑色的魔气镣铐依然缠绕着,与梦中禁锢他的那副别无二致。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衣领随着动作滑开些许,露出一小片肌肤。
谢元将这抹春色尽收眼底,想到梦中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如常:“睡得可好?”
沈灼察觉到胸前的凉意,垂下眼,拢起松散的衣襟,系紧。
待他再度抬起头,却发现谢元的视线仍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未曾移开。
他顿了顿,道:“我要沐浴。”
谢元的视线被那层薄薄的衣料彻底阻隔,这才将目光挪回沈灼脸上:“好,我去准备。”
沈灼又道:“等等我要回去找裴川,他临走前说,找到了新的线索。”
谢元起身的动作一滞:“……”
沈灼望着他,继续问道:“你和我一起去吗?”
谢元没答,只是站起身,离开桌边,朝门口走去,准备为沈灼备水。
推开门时,他却忽然驻足,背对着屋内,低声应道:
“你想我去,我就去。”
沈灼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身体还有些梦中带出来的疲乏,皮肤上也还烙印着那些并不存在的触碰痕迹。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慢慢啜饮。
一杯凉茶入喉,那股萦绕不散的隐秘与黏腻感,才被彻底涤荡清醒。
待他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尘乏,谢元已收拾妥当,在外静候。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地宫。
沈灼看了看自己手腕,镣铐没有任何反应,安静蛰伏。
他朝着谢元比了比手,问道:“不解开?”
谢元目视前方,避开他的视线,正色道:“多此一举。”
“这镣铐离开了地宫,也起不到作用,”沈灼追问,“那为何还要带着?”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谢元依旧不看他,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朝前走去。
沈灼注视着他径自前行的背影,无奈,也快步追了上去,任由腕间的镣铐藏在袖袍之下。
二人一为魔尊,一为化神修士,御风而行,速度奇快。
不过一日光景,连绵的玄云山脉已映入眼帘。
“到了。”沈灼开口道。
他们本想像往常一样,落在山门处,再徒步进入玄云门内寻找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