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那这番布局,可谓用心深远了。”谢元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抬走的修士,“你看他们身上,有东西。”
沈灼会意,立刻凝神,运起灵力于双目细察。
那几个修士身上的灵力确已被掠夺一空,多年苦修付诸东流,此刻气息微弱,与凡人无异。
但若仅是如此,谢元不会特意提醒。
果然,在他细细查看之下,发现有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正在绕着那几个修士身上打转。
沈灼猛地一惊:“这是……魔气!?”
“应当不是。”谢元否认道。
他勾了勾手指,但那缕黑气毫无反应,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黏附在修士身侧,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你看,”谢元朝沈灼摊了摊手,“这世间,不存在不听魔尊号令的魔气,此乃天道法则=,若有,那它绝非魔气。”
“若非魔气,那又会是何物?这也不似寻常灵气……”沈灼思索道,忽然灵光一现,“世间超凡之力,只有仙魔同源。”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某位仙人所为?”谢元眉梢一挑,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透出几分属于他本人的戏谑神采,“你这猜测,倒是大胆。”
“我只是随口一说。”沈灼道,“毕竟世间已有近千年未有修士飞升成仙的记载,很难断定此世是否还有仙人存留。”
“这可不好说。”
“嗯?”
“我在出山之前,常年居于无忧谷中修行。”
“你是说,无忧谷中尚有仙人存在?且此事可能与谷中仙人有关?”沈灼追问。
谢元摇头:“无忧谷中确有仙踪,但绝不可能是他们所为。既入无忧谷,便已斩断尘缘,只求心境无忧,他们不可能再插手凡尘俗世。”
“而我此番出来,便已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谢元望向眼前人的双目,语气中听不出悲喜,“或许你身为桃蘅君时将我带入到无忧谷中去便是个错误,我放不下。”
他放不下很多东西,最初是亦师亦父的养育之恩。
再后来他才发现,所有的执念,源头竟都是同一个人。
有些话,终究不必尽数倾吐。
这些心绪在他脑中流转一遭,便又被悄然咽回。
但他不说,沈灼未必毫无察觉。
沈灼心中微动,正欲开口,谢元却已移开了视线,将话题拉回:“总之,此气非仙非魔。”
“但仙魔二气,也并非唯二的可能。”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自旁插入两人的低语。
沈灼心头一紧,唯恐谢元身份暴露,猛然转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火红长袍在纷乱人群中依旧醒目,凤空樽不知何时立于他们的身后,
“凤家主?”沈灼对他的出现颇感意外。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凤空樽目光瞥过一旁改头换面的谢元,显然无意多管此事,“既然此气既非仙灵,亦非魔煞,那还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
凤空樽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簇凤凰烈焰:
“也可能如同我这凤凰真火一样,非修非炼,是天道所赐,与仙灵魔怨皆不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