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热情引着二人上楼,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推荐:“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还是用茶?”
谢元点了壶茶,朝沈灼颔首,示意由他来问。
沈灼落座:“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小二依旧热情,收起抹布:“客官您说。”
“前两日,大概戌时前后,有没有客人来点过一份茶香鸡?”
小二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他干笑两声:“哎哟客官,这每日里来往客人那么多,小的就算有十个脑子也记不住。茶香鸡又是我们茶楼的招牌,点的客人自是不少,小的实在是没留意。”
沈灼一见小二的反应,心中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面上不显,顺着小二的话道:“也是,生意兴隆是好事。再给我们上两份清淡点心吧。”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如蒙大赦,连忙应下,转身出了雅间就往楼下走,步伐比来时匆忙许多。
谢元望着他的背影道:“这一看就有问题,你就不多问问?”
沈灼起身,走到能看清楼下大堂的小窗边:“他不过是个跑堂的,再多问又能知道什么。”
没过多久,方才那小二的身影便出现在台旁角落,与一个看似掌柜模样的人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
那掌柜闻言脸色一变,沈灼察觉到他想要望过来的目光,侧身往墙后一让避开。
待他再看时,那掌柜已不见踪影。
沈灼退回桌边坐下:“人已走了。”
“去通风报信了?”谢元问道,手指慢条斯理地轻叩着桌面,“今日的茶水来得格外慢,到现在还没送上来。”
沈灼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雅座房门:“这不是在忙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与方才小二同样衣服的伙计端着托盘走进雅间,将茶壶和两碟点心搁在桌上,动作略显僵硬。
“客官,您的茶和点心。”
伙计的声音低沉不清,像是没有感情的棒读,与之前小二的热情截然不同。
沈灼望向那人放在托盘上的手,皮肤光滑到没有一丝纹路,苍白得像纸一般,毫无跑堂操劳留下的痕迹。
“这位小哥看着面生,怎么不是刚才那位小哥了?”
那伙计依旧低着头:“他在大堂忙着,掌柜让我替他送来。”
“哦,是吗?”沈灼抬眼,视线紧锁着他低垂的脑袋,“可我记得,方才那位小哥出去时挺着急的,大堂也没几桌客人,看着不像是去帮忙,倒像是急着去通风报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间空气骤然凝固。
那伙计身体骤然紧绷,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露出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仿佛在纸糊的脸上落下两个墨点,瞳孔中没有半点神采。
几乎在沈灼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端着的茶壶猛地一翻,白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带着腾腾热气,直朝沈灼面门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