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言说的禁制落在绯情身上,却封不住沈灼的口。
他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谢元听罢,道:“禁制阻止了知情者泄密,这幕后之人藏得够深。”
“不止是禁制。”凤空樽懒洋洋地接过话头,“从高人现身,以飞升为饵,让周士召集五人成为夺灵术的第一批祭品,一环扣一环,整个局都被反复推敲过,真是难为他这么折腾的。”
绯情听着他们的分析,若有所思:“所以,他布下这一切,就只是为了夺取修士的灵力和性命?”
“恐怕没那么简单。”沈灼也思付道,“若只为夺灵,何必大费周章传出易仙之世的流言?我们至今仍不知,这易仙到底易的是什么仙。”
“目的不明,又身份成谜。”谢元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已经盯上我们。”
话音落下,气氛一时沉默。
绯情垂下眼睫,感受体内那股本不属于她的力量正在流动。
那是通仙符留下的馈赠,也是悬在她颈侧的利刃。
“我还有多少时间?”她忽然开口,“或者说,这夺灵术何时发作?”
沈灼顿了顿:“按周士他们从使用通仙符到仙门大会上发作的时间来看,不过数日……”
“周士他们四人承受了五人的灵力,尚且能拖延数日才发作。”绯情叹了口气,接过他的话,“如今我一人扛下所有,能有几日,已是往长了算。”
凤空樽毫不避讳地直言:“若幕后之人有意操控,你们推算出来的那几日,也做不得数。”
他的直言,让空气再度陷入沉寂。
绯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白皙的皮肤下,通仙符带来的力量正随着每一次心跳,悄然蚕食着她的命脉。
她不怕死,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可死亡当真逼近时,那种本能的恐惧无可遏制地攀上心头。
只是眼下,不是沉溺恐惧的时候。
她攥紧手心,将那股绝望狠狠压下。
再抬起头时,目光清亮:“说不准呢?也许你们能在夺灵术发作之前,找到那个人,阻止他。”
沈灼看着她眼底那抹强撑的从容,心口一紧:“……等裴师兄回来,或许他能带回重要的线索。”
几人便不再多言。
绯情拢了拢衣袖,抬眼望向裴川离去的方向。
那片夜色浓稠如墨,将一切踪迹都藏了起来,此刻只有寒风呼啸而过,苍茫一片。
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心想,若这是最后一个能看见月亮的夜晚,倒也不算太糟。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得极长。
又过了一会儿,凤空樽先耐不住了,
“不是,他这走得是不是有点久了?他今天真的还打算回来吗?”
沈灼眉头紧锁。
确实有些太久了。
以裴川的作风,即便有所发现,也该设法传回消息,或及时折返。
如此杳无音讯,绝不正常。
“再等等看。”他压着心头的隐忧,“裴师兄行事缜密,他或许……只是还未找到那力量的源头。”
“再等等?”凤空樽家中音量复述了一遍,“再等天都亮了,要我说不如直接去找,顺着黑气飘走的方向,一路追过去,总能寻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