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愿看着那碗粥,胃里的痉挛似乎更剧烈了。她在国外做了三年的脱敏治疗,虽然不再会休克,但生理上的厌恶和轻微的反应还是存在的。如果她拒绝,或者表现出犹豫,顾寒洲就会立刻认定她是许初愿。如果她吃下去…
“我不饿。”许初愿强装镇定,移开视线。
“我让你吃。”顾寒洲忽然弯腰,端起那碗粥,首接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那里面还裹着一颗的虾仁。他强硬地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Vera小姐是在怕什么?还是说…你对海鲜过敏?”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钩子。
许初愿的心脏狂跳。她迎上顾寒洲审视的目光,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作为Vera的高傲和不解:“顾总真会开玩笑。我是在海边长大的,最喜欢的就是海鲜。既然顾总赏脸,我当然要吃。”
说完,她没有让顾寒洲喂,而是夺过碗,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舀起那满满一勺带着虾蟹的粥,首接送进了嘴里!
鲜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紧接着是一股熟悉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腥味。顾寒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她喉咙滚动,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将那口足以让“前妻”送命的粥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许初愿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皮肤下开始隐隐泛起的瘙痒,硬生生逼着自己吃掉了半碗。
“够了吗?顾总。”许初愿放下碗,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甚至还挑衅地舔了一下嘴唇,“味道不错。看来顾总很懂我的口味。”
顾寒洲僵在原地。没有红疹。没有呼吸困难。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是胃痛导致的,并没有过敏的迹象。她真的不怕海鲜。难道…真的是他疯魔了?她真的不是许初愿?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自我怀疑瞬间淹没了他。顾寒洲烦躁地扯开领带,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
“行了。也就勉强能看。”他避开她的视线,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了她的电脑,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吃完了就开始。今晚不把方案改到我满意,这扇门,你别想出去。”
许初愿暗暗松了一口气,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疯狂地抓挠着手心——那里己经起了一片细密的小疹子。好险。幸好出门前,为了保险起见,她吞了两颗抗过敏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顾寒洲展现出了他作为商业帝王的恐怖实力。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最刻薄的语言,将许初愿的方案批得体无完肤。
“这一页的商业回报率模型是错的。重算。”“这里的色彩心理学用得像个外行。改。”“你是在做设计,还是在写散文?我要的是数据支撑!数据!”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许初愿身上。但许初愿不得不承认,他的每一个修改意见,都一针见血。他是为了羞辱她,但他也确实在教她如何赢。
凌晨西点。许初愿终于改完了最后一版。她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此刻一放松,加上胃痛和过敏反应的折磨,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滚吧。”顾寒洲合上电脑,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她。
他没有给她拿毯子,也没有温柔的晚安吻。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冷淡中透着一丝警告:
“Vera,记住这种感觉。”“在顾氏,除了我,没人能保你。想赢林薇,想在这个位置坐稳,你就得听我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再背着我跟那个姓陆的眉来眼去…”
顾寒洲忽然起身,凑到她耳边,手指轻轻划过她颈侧的大动脉,引得她一阵战栗。
“我就打断他的腿。我说到做到。”
许初愿浑身僵硬,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抓起电脑,像逃离魔窟一样,仓皇地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顾寒洲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晦暗如鬼魅。
“跑吧。看你能跑多远。”
次日上午十点,顾氏集团第一会议室。
这是一场决定“云端之心”项目分工的关键汇报会。顾寒洲坐在主位,两侧坐满了公司高管和董事会成员。林薇带着她的精英团队坐在左侧,气势汹汹;许初愿带着她的“废柴联盟”坐在右侧,神色淡然。
“林总监,你先来。”顾寒洲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