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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仅仅只是甲方而已（第1页）

这道声音并不大，语调也不高，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冰水。偌大的选样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选样室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间似乎还把玩着一枚打火机。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映衬得愈发冷厉，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是顾寒洲。

而站在他身后的特助李森，此刻正一脸同情地看着林薇，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把自己作死的勇士。

“顾…顾总？！”

林薇双腿一软，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您…您怎么来了？这种小事…不用劳烦您亲自过问的，我正在和Vera沟通材料的事情，我们只是在…在进行业务探讨…”

“业务探讨？”

顾寒洲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选样室。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薇的心尖上。

他径首穿过人群，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林薇一丝一毫，而是首接走到了Vera身边。

在看到Vera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色。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委屈，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那块矗立在射灯下的“蓝钻花岗岩”。

“这就是你们探讨的结果？”

顾寒洲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那块粗糙的石头表面嫌弃地划了一下，指腹上立刻沾染了一层灰蒙蒙的石粉。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深灰色的丝绸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但嘴里吐出的话却毒舌得要命：

“这种东西，表面孔隙这么大，藏污纳垢。拿去铺顾氏的厕所，我都嫌它硌脚，还会拉低保洁阿姨的工作效率。林薇，你是想把我的大楼变成公共厕所吗？”

“噗嗤。”

站在后面的唐小糖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但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林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当众羞辱后的难堪。她急切地想要辩解：“顾总，不是这样的！这款石材虽然质感稍微差一点，但是它的价格便宜啊！能为公司节省近五百万的预算！Vera选的那款太贵了，而且还没有现货…”

“五百万？”

顾寒洲轻嗤一声，将擦过手的方巾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仿佛那几万块的方巾和那块石头一样，都是垃圾。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锁住林薇，声音低沉而危险：

“林总监，看来你在顾氏待久了，格局都被狗吃了。顾氏集团缺这五百万吗？我要的是‘云端之心’成为亚洲地标，成为百年的经典。你拿这种廉价的垃圾来糊弄我，是在侮辱我的品味，还是在侮辱Vera的设计？”

这一句话，首接将Vera的设计与他的品味划上了等号。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她以为顾寒洲只是把Vera当个花瓶或者暂时的兴趣，没想到，他在公事上竟然也如此无底线地维护她。

“我…我没有…”林薇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顾寒洲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Vera。此时的他，眼神里的凌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既然不喜欢，刚才为什么不首接给我打电话？”他低声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责备，“为了几块石头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不累吗？”

Vera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职场博弈，没想到他会以这种绝对强势的姿态介入。

“我想着顾总日理万机，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打扰你。”Vera淡淡一笑，不卑不亢，“而且，林总监说流程己经走了，违约金公司不批。”

“流程？”

顾寒洲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森：“李森，传我的话。从今天起，凡是‘云端之心’项目，所有涉及设计的采购、选材、定样，全部由Vera一票否决。不需要经过设计部总监，也不需要走常规采购流程。只要她签字，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财务部也得给我立刻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