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海的清晨总是带着海雾的,像一层轻薄的纱,裹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海岸线。
“贝壳时光”酒店就立在这纱雾的尽头,试营业的前一天,江八月站在酒店旋转门的内侧,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玻璃上还沾着昨夜海风卷来的细沙,他用指腹轻轻抹开。
远处的海平面便透过那片清晰的区域露出来,橘红色的朝阳正从海面下钻,把海水染成了渐变色,从近岸的浅蓝,到远处的橘粉,最后融在天际的奶白里。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是定制款,肩线挺括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西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银色钢笔,是去年夏雨琪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海浪纹,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江总,客房部这边的床品己经按您的要求换了第三遍了,您要不要再去看看?”客房部主管张姐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本烫金的检查册,册页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己经有些微微卷边。
江八月点头,跟着张姐往电梯走。走廊的地毯是浅米色的,上面印着暗纹的贝壳图案,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只有鞋底与地毯摩擦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绒感。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不锈钢的内壁映出他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领带——领带是深灰色的,和西装的黑色形成柔和,这是夏雨琪帮他搭配的,说“太扎眼的颜色会让客人觉得有距离感”。
“12楼的海景房,尤其是1208那间,视野最好,床的朝向再确认一下,要让客人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海平线。”
进了电梯,江八月按下12楼的按钮,电梯上升时的轻微失重感里,他想起昨天和夏雨琪一起布置1208房的场景。
当时夏雨琪蹲在床边,用卷尺量着床尾到落地窗的距离,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把她的碎发染成了金色,她抬头时,眼里盛着的光,比窗外的海还要亮。
电梯门开了,12楼的走廊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当地渔民画的海洋油画,画里的渔船挂着鲜红的帆,海浪是用刮刀堆出来的,摸上去能感受到凹凸的质感。
走到1208房门口,张姐刷卡开门,门轴转动时没有一丝异响——这是江八月特意交代的,所有客房的门轴都要上三遍静音油,“客人休息时,一点杂音都不能有”。
房间里的窗帘是半拉开的,朝阳刚好斜斜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床单是高支棉的,摸上去像云朵一样软。
江八月走过去,弯腰用手按了按床垫,硬度刚好是他和夏雨琪反复试了十几种后定下的,“不能太硬,客人睡不惯;也不能太软,对腰椎不好”。
他又走到落地窗旁,推开玻璃门,阳台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气,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阳台的栏杆上挂着两个藤编的吊椅,椅垫是天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贝壳,是当地手艺人一针一线缝的,夏雨琪说“这样才有蓝澜海的温度”。
“床品的针脚再检查一遍,不能有外露的线头。”江八月转过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台灯——台灯的底座是贝壳形状的,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打开时光线会变得很柔和。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硬壳的《蓝澜海风物志》,封面上印着酒店的logo,是江八月和夏雨琪一起设计的:一个张开的贝壳里,嵌着小小的海浪。
“每间房的风物志都要放在床头柜的正中间,距离台灯15厘米,这个尺寸不能错。”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量了一下,确认位置刚好,才满意地转身往门口走。
与此同时,酒店大堂里的夏雨琪,正蹲在地上,和工作人员一起调整大堂中央的装饰摆件。
她穿的淡蓝色连衣裙是棉麻材质的,裙摆垂在地上,随着她的动作,裙摆上的海浪纹刺绣像是真的在流动。
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低马尾,发尾用一个珍珠发圈固定,珍珠是本地海域产的淡水珠,小小的,却很有光泽。
“这个海螺摆件再往左移三厘米,要和旁边的珊瑚摆件对齐。”夏雨琪指着一个半人高的海螺壳,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海螺,海螺底部垫着防滑垫,挪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