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孩子,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自那年暴雨里把你从浪里捞上来,这还是头回见你把日子过得这么亮堂,我们就放心了。”
她的目光扫过大堂墙面上嵌着的白贝壳,忽然顿住,伸手虚虚指了指:“你看这贝壳的纹路,倒和当年你昏迷时攥在手里的那只像得很。”
夏雨琪指尖猛地收紧,眼眶瞬间泛起红意——那枚贝壳是三年前江八月在蓝澜海的礁石上捡的,表白时亲手刻了细碎的海浪纹,塞到她手里说“以后我的时光里,都有你”。
后来那场意外,她被浪卷走时死死攥着贝壳,醒来后却发现贝壳不见了,这些年她和江八月总在海边留意,却一首没找到。“阿姨,您还记得那只贝壳吗?我醒后到处找过,还以为它被海浪卷走了。”
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软:“怎么不记得?你当时攥得指甲都泛白,我怕你伤着,悄悄收在渔篮的夹层里。后来你被家里人接走得急,我和你叔叔去医院看你时,你刚好在医院疗养,这才耽搁到现在。”
老渔民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力量:“雨琪,当年你被救上来时,怀里还揣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就写着‘要和八月一起守着蓝澜海’。你爸爸后来偷偷来渔村,看到那纸条红了眼,说这是你和江八月早就定下的心思。现在你们把酒店开起来,也算圆了当年的念想。”
江八月这时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脚步比往常慢了些——方才在电梯里,他瞥见大堂墙上的贝壳装饰,忽然想起三年前表白的那天。
他蹲在礁石上给贝壳刻纹,夏雨琪就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沙滩上画两人的名字,海风把她的笑声吹得很远。他快步走到老夫妇面前,微微鞠躬:“叔叔,阿姨,您好,我是江八月。”
老渔民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腕处顿了顿——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为了跳海追被浪卷走的夏雨琪,被礁石划破的。
“江总,早就听雨琪提起过你。”老渔民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却也多了几分了然的温和,“当年你疯了似的在海边找雨琪,连命都不顾,我和老婆子都看在眼里。能和雨琪一起把这酒店办起来,不容易。”
江八月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不远处嵌着贝壳的墙面,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叔叔,这不仅是我和雨琪的心愿,也是当年我对她的承诺。三年前我在这片海给她表白,说要让更多人看见蓝澜海的好;她出事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来海边守着,就怕错过任何消息,心里只想着一定要完成和她的约定。现在总算能陪着她,一点点把承诺做出来。”
老渔民微微点头,伸手拍了拍江八月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好,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记住,蓝澜海是我们的根,也是你和雨琪的念想。不能为了赚钱,就忘了当初守着这片海的心思。”
江八月重重地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们在筹备酒店的时候,就特意请了生态专家,所有的建设都按照生态保护的要求来。每周我和雨琪都会去海边捡垃圾,就像当年她没出事时,我们常做的那样。”
老妇人拉着夏雨琪的手,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坐下。夏雨琪给老妇人倒了一杯热水,杯沿刚碰到老妇人的手,就听老妇人轻声说:“这杯子的温度,倒和当年我喂你喝姜汤时差不多。你当时烧得糊涂,却还攥着那只贝壳,嘴里清楚地喊着‘八月,别担心’。”
夏雨琪端着水壶的手顿了顿,热水在杯里轻轻晃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当年醒来后,听爸爸说老夫妇轮流守了她半个月,一首到她烧退才离开,只是后来双方断了联系,她总想着要找机会报答。
“阿姨,这些年我一首记着您和叔叔的恩情,好几次想去渔村找你们,都因为酒店筹备的事耽搁了。”
“知道你们忙。”老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后来听村里去城里的人说,你和江总在海边建酒店,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把东西给你带来。”
她说着,就要去拿放在旁边的布包:“孩子,我们这次来,除了给你带了刚晒好的鱼干,还把那只贝壳带来了。你叔叔昨晚翻了半宿渔篮,才找出来,说总算能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