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看这深夜天色,外面寒风阵阵,忙伸手阻拦:“公主!这么晚了,宫门都快落锁了,迟诏王府也不便打扰,要不……明天一早再去吧?”
深夜女子独自外出,实在不妥,而且最近皇城可不太平。
沈慕韵脚步一顿,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冷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让她稍稍冷静了几分:“也好。”
不过…
她在想,那个人在今天出现,而且身后还带着别人,丝毫不像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必定会掀起风浪。
不过说起天黑,不得不说夜晚的荒郊野林了,枯枝横斜,冷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又瘆人的声响。
寒鹊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恨不得把人甩飞的戾气。他原本是奉令来请温徵愿的,算准了时辰能悄无声息赶回驿馆与知微署众人汇合,一路轻车熟路,脚步轻快,顶多半柱香的功夫就能抵达。
可现在,别说半柱香,他已经在这片林子里硬生生被拖了近两刻钟,非但没快起来,反而越走越慢,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罪魁祸首,就是挂在他腿上,死活不肯撒手的小丫头——沈漉允。
起初他只是嫌她碍事,冷声让她松开,见她不听,便想直接甩开,自顾自赶路。可这丫头像是认准了他一般,二话不说扑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小腿,脸颊贴着他的裤腿,整个人像块浸了水的牛皮糖,直接焊死在了他腿上。
寒鹊气极,猛地往前拖拽,地面上的碎石枯枝刮得沈漉允手腕发红,衣摆也磨出了脏污,可她愣是一声不吭,手指反而扣得更紧。
寒鹊忍无可忍,抬腿轻轻踹了踹——不敢用力,怕真把人踹伤了,可就这力道,落在沈漉允身上,她也只是闷哼一声,环在他腿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松开。”寒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不许走……你赔我裙子……赔我温哥……”
寒鹊一度指尖按上剑柄,可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沾了灰的小脸,又是硬生生压了回去。
杀,杀不得。
甩,甩不开。
骂,对方比他还理直气壮。
身后跟着的一众黑衣暗卫个个低头垂目,憋笑憋得肩膀微颤,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强装严肃。
“你到底松不松手?”他咬牙。
“不松!”沈漉允吸着鼻子,脸颊贴在他衣袍上,“你不道歉,不赔钱,我就不松!我爹是沈景遇,我娘是萧念,你敢欺负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寒鹊脚步一顿。
沈景遇。
萧念?
他垂眸,盯着死死抱在他腿上、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姑娘。
腰间长剑“唰”地出鞘半截。
身后暗卫皆是一惊,齐齐低喝:“寒鹊!”他们害怕寒鹊惹麻烦,毕竟现在杀人还不是时候,何况杀的还是萧念的女儿。
沈漉允被那森然剑气吓得一哆嗦,哭声都顿了半拍,却还是死死抱着他的腿,又怕又犟:“你、你拔剑也没用……我、我就不松……”
他反手握住剑柄,高高抬起,对着沈漉允的后颈,重重一砸。
“咚——”
一声闷响。
沈漉允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双手这才松了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