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踉跄了一下,抬眼便撞进他沉得发黑的眸子里。
暖香坞内软缎围屏垂落满地,熏炉里燃着冷香,本该是缱绻温柔的私域,此刻却被沈景遇一身低气压冻得几分紧绷。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广袖一甩,径直走到窗边立着,下颌线绷得死紧,摆明了拒绝沟通、正在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萧念眨了眨眼。
方才她还没回过神,此刻看着他这副浑身写满“我不爽”的模样,哪还能不明白。
原来……是吃醋了。
念头一转,萧念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声清浅,在安静的暖香坞里格外清晰。
沈景遇脊背一僵,猛地转过身,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凶又酸,像被抢了猎物的凶兽,却又舍不得真对她如何,只能瞪着她泄愤。
萧念被他瞪得心头发软,笑意更深,眼底都漾开了浅浅的梨涡:“好了,别绷着了,脸都快黑成墨了。”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眸底翻涌着又气又委屈的情绪。
是真的越想越气。
他从前不是没问过,竹苑究竟是何等地方,为何她从不带他来。他以为是聊落羡机密重地,是朝堂不能触及的暗线,是她手握天下情报的核心……他尊重她的秘密,从不强迫,从不追问。
可万万没想到。
这地方确实藏着天大的秘密。
却不是什么军政机要,不是什么权谋布局,而是……她藏了满院的“风流债”。
沈景遇越想心头那股酸气越往上涌,憋了半天,终于压着声音开口,语气又冷又闷:“你笑什么?”
萧念走近一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哄:“笑你可爱。”
“可爱?”他像是被刺了一下,语气更沉,“我在生气,你觉得可爱?”
“不然呢?”萧念仰头望着他,眼底笑意盈盈,“陛下是觉得,我藏了什么惊天阴谋?还是觉得,我要背着你做什么大事?”
沈景遇抿紧唇,不答,可那眼神明晃晃写着——难道不是吗?你藏了一院子人。
他甚至在心里疯狂复盘:
清梨抱她腰、楚音拉她袖、紫菱替她理发、桃枝黏她臂弯……一个个亲昵得不像话,一个个都把她当成唯一的主子。
他甚至开始暗自盘算,方才他数清楚了没有?
到底有多少个?
到底藏了多久?
到底……他不在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住在这暖香坞,被这群人围着宠着?
一想到这儿,沈景遇醋得牙根都痒。
“萧念。”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带着暴君独有的冷沉,却又藏不住酸意,“你老实说,这竹苑里,到底有多少……你的人。”
他刻意把“你的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萧念看着他这副明明气炸了,却还要强装冷静盘问的模样,心都快化了。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烟青色的大氅衣袖,像从前无数次耍赖那样,声音软了下来:“生气啦?”
“没有。”他嘴硬。
“没有生气,干嘛不理我?”
“……”沈景遇别开脸,就是不看她,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了一点浅红。
萧念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衣袍上,声音闷闷地笑:“沈景遇,你真是……醋得好明显。”
他浑身一僵,想推开,又舍不得,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语气恶狠狠:“松开。”
“不松。”萧念耍赖抱得更紧,“陛下吃醋了,我得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