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吃醋。”
“那你干嘛把我从她们身边拽走?”
“……”沈景遇语塞,憋了半天,终于把心底最酸的那句话砸了出来,“朕只是没想到,你不肯带我来竹苑,原来是……金屋藏娇。”
说到“金屋藏娇”四个字,他语气都酸得能滴出醋来。
萧念仰头看着他,笑得肩膀轻颤:“什么金屋藏娇,陛下想哪儿去了,她们都是我身边伺候的人,是心腹,是姐妹,从没有别的心思。”
沈景遇垂眸睨她,眼底醋意未消,冷声道:“心腹会抱着你腰不放?姐妹会拉着你衣袖哭诉不舍?萧念,你当我是傻子?”
萧念轻笑,她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凉的唇瓣轻轻一碰,飞快地在他紧绷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像羽毛拂过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沈景遇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的冷意瞬间碎裂,瞳孔微微一缩。
萧念退开半寸,眨着眼睛看他,笑意狡黠:“还生气吗?”
他抿着唇,脸色依旧沉沉的,别开眼不看她。
气还没消,吻也不够。
萧念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怎么吃起醋来,还这般难哄?
索性不再客气,再次踮脚,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让他俯下身来。这一次,她不再浅尝辄止,唇瓣轻轻落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碾了一下,软声呢喃:“这样呢?够不够哄我们陛下了?”
温软的触感落在唇间,沈景遇浑身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可偏偏,这人还绷着脸,眼底醋意明明淡了大半,却依旧不肯松口:“……不够。”
萧念:“……”
她盯着他明明心动、却还硬撑着冷淡的模样,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往后一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沈景遇,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根本不是在生气,就是故意骗我亲你?”
他被戳中心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轻咳一声,别开脸强装镇定:“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做此等幼稚之事。”
“是吗?”萧念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近他,气息轻拂在他耳畔,“可陛下方才,明明很受用。”
沈景遇不演了,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低头封住了她所有戏谑的笑意。
……
另一边,按规矩,成婚的皇子会就藩,萧堇沂虽然比较小,但结婚早,已封王开府,只是没有去就藩,幼笙也堂堂正正进了王府,成了王妃。
这日,诊脉的太医刚躬身退出去,满府便炸开了喜讯——幼笙,有孕了。
消息悄无声息传入宫中,江慕淳第一时间便得了报。十分欢喜,当即吩咐库房拣最好的东西往羽亲王府送——千年人参、暖玉衾、安胎香、各式绸缎珍宝,流水似的往府里抬。
“都是顶顶滋补的,仔细伺候着,别委屈了我孙儿。”
江慕淳亲自驾临,她刚踏上廊下,一阵风轻轻卷过。
几片洁白玉兰花瓣悠悠飘落,擦着她衣袖而过,落在青石板上。
江慕淳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出世的小皇孙,只当是府中花木开得早,半点没放在心上,掀帘便往里走:“幼笙身子如何?太医怎么说——”
她脚步轻快,笑意真切。
只是谁也没提,谁也没说。
这时节,天尚微凉。
根本不是玉兰花开的时候。
风又起,檐角落下更多花瓣,无声无息,铺满一地素白。像一段被轻轻藏起、无人愿点破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