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西,辰时。
栖梧宫的大门紧闭,门缝里飘出浓浓的艾草味,混着劣质药材的苦气,隔老远就能闻到。
青鸢按照沈惊澜的吩咐,在院子里支了个小炉子,上面坐着个破陶罐,咕嘟咕嘟熬着黑乎乎的“药”——其实就是艾草、生姜和一点廉价甘草煮的水,闻着呛人,看着唬人。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裳,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涂了点锅底灰,显得憔悴不堪。
路过栖梧宫的宫人,都忍不住加快脚步,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栖梧宫那位……怕是不行了。”
“昨儿小年都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说是高烧不退……”
“也是造孽,落水后就没好利索过。”
“嘘——小声点!晦气!”
青鸢端着那罐“药”进了正殿,关上门,脸上的愁苦立刻收了起来。
沈惊澜正坐在床上,披着保暖毯,手里拿着一本从系统商城花了5积分兑换的《常见草药图解》,看得津津有味。
“殿下,外头都在传您快不行了。”青鸢把药罐放在桌上,小声说。
“挺好。”沈惊澜头也不抬,“传得越凶越好。”
她翻了一页书,指着上面一幅图:“姑姑,你看这个‘蛇莓’,长得像小草莓,但有毒。宫里御花园靠西墙那边,是不是有一片?”
青鸢凑过去看了看,点头:“是有,夏天结红果子,没人敢吃。”
“嗯,记下了。”沈惊澜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今天有谁来过吗?”
“还没有。”青鸢摇头,“不过奴婢刚才看见,坤宁宫那边有个小太监在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
“探子。”沈惊澜笑了笑,“柳容芷不放心,得亲眼看看我是不是真病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脸。
“还差点意思。”
她拿起桌上那盒劣质的香粉——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里附带的,估计是仓库里放了十年的陈货,颜色发灰。
用手指沾了点,在眼下、脸颊、唇周淡淡抹开。
镜子里的人立刻憔悴了三分,像是久病之人那种不健康的青灰。
她又用手指揉了揉眼角,让眼睛泛起一点红血丝。
“怎么样?”她转头问青鸢。
青鸢看着她的脸,心里一揪:“殿下……您这妆……”
“像快死了吗?”
“……像。”
“那就行。”沈惊澜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拉好被子,“姑姑,去把窗户开大点,风吹进来冷。再把炭盆挪远些,屋里别太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