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光线明亮,她苍白瘦削的模样更显清晰。走到殿中,她松开青鸢的手,艰难地福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声音虚弱,气若游丝。
柳容芷看着她,仔细打量。
确实比上次见时好了些,但依然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走路需要人扶,行礼时身子都在晃。
不像装的。
“快起来。”柳容芷示意宫女去扶,“你病着,何必过来?好好养着才是。”
“谢母后。”沈惊澜被扶起来,又咳嗽了两声,“儿臣……躺了太久,想出来走走。也该来给母后请安……咳咳……免得旁人觉得儿臣……不懂规矩。”
这话说得谦卑,但听在柳容芷耳朵里,却像根刺。
不懂规矩?谁会说她不懂规矩?还不是自己这个皇后没叫她?
“你身子要紧。”柳容芷笑容不变,“坐吧。上茶。”
沈惊澜在旁边的绣凳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背挺得笔首,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显得局促不安。
宫女端上茶,她接过来,小口抿着,眼睛垂着,不敢看柳容芷。
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
柳容芷心里那点疑虑消了些。
看来还是那个废物。病了一场,胆子更小了。
“太医开的药,吃着可好?”她问。
“好……多谢母后关心。”沈惊澜小声说,“就是……就是苦。”
“良药苦口。”柳容芷笑笑,“对了,玥儿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说想去看看你,又怕扰了你静养。”
沈惊澜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妹妹……要来看我?”
“是啊。你们姐妹,也该多走动走动。”柳容芷看着她,“不如……就今天吧?本宫让人去叫玥儿过来,你们姐妹说说话。”
沈惊澜手指绞紧了衣袖,脸上露出一点惶恐:“不、不用麻烦妹妹……”
“不麻烦。”柳容芷己经示意宫女去请人了。
她倒要看看,沈惊澜是真病还是装病。沈娇玥那个性子,几句话就能试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沈娇玥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襦裙,戴着珍珠耳坠,打扮得娇俏可人。一进殿,看到沈惊澜,眼睛就亮了——那种看到猎物似的亮。
“姐姐!”她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沈惊澜的手,“你可算好了!妹妹担心死了!”
沈惊澜的手冰凉,被她握着,微微一颤,想抽回来,又没敢。
“多、多谢妹妹关心……”
“姐姐气色好多了呢!”沈娇玥仔细打量她的脸,心里却冷哼——什么好多了,还是一副死人样。
她拉着沈惊澜的手不放,转头对柳容芷笑道:“母后,儿臣想带姐姐去御花园走走,晒晒太阳,对身子好。”
柳容芷点头:“也好。你们姐妹去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