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青鸢立刻醒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殿下?您醒了?”
“嗯。”沈惊澜转身,“今天,我们去寿康宫。”
青鸢一愣:“寿康宫?殿下,那里……己经荒废好多年了。”
“就是因为荒废,才没人注意。”沈惊澜说,“秦公公不是说,太后生前很宝贝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吗?那在寿康宫里,或许还有别的线索。”
比如,太后可能留下过记录,或者……有知道内情的老宫人。
青鸢明白了:“奴婢这就准备。”
辰时,两人简单吃了早饭,沈惊澜又给自己“补了妆”,看起来依旧病弱,但比昨天多了点精神。
她带着青鸢,慢慢走出栖梧宫,朝着皇宫西北角的寿康宫走去。
路上遇到几波宫人,见到她,都远远避开,眼神惊疑不定。
沈惊澜目不斜视,脚步虚浮,偶尔咳嗽一声。
演得很像。
寿康宫确实荒废了。
宫门紧闭,门上的漆脱落了大半,铜环锈迹斑斑。院子里的杂草有半人高,屋檐下结着蛛网。
青鸢上前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秦太监那张皱巴巴的脸探出来,看到沈惊澜,吓了一跳:“公、公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惊澜轻声说,“顺便……想问问秦公公,太后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手札之类的东西?”
秦太监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公主请进。”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荒凉,但正殿还算干净,显然是秦太监日常打扫的。
他请沈惊澜在殿内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一旁。
“太后娘娘生前……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秦太监低声道,“但那些日记,在娘娘薨逝后,大部分都随葬了。只有极少几本……被皇后娘娘收走了。”
又是柳容芷。
沈惊澜眼神微冷:“一点都没留下?”
秦太监想了想:“倒是……有一本。是太后娘娘病重那段时间写的,字迹潦草,内容也零碎,当时收拾的时候漏了,后来被奴才收了起来。”
他走到偏殿,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本蓝皮册子,拍了拍灰,递给沈惊澜。
册子很薄,纸张泛黄,边角磨损。
沈惊澜翻开。
前面的内容都是日常琐事,吃药、天气、哪个妃嫔来请安说了什么。
翻到中间,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有些字甚至难以辨认。
“腊月初三,晚樱托梦,说她冷。心里难受。”
“腊月十五,惊澜那孩子又病了,沈霆这个当爹的,心真狠。”
“正月里,容芷送来的补品,味道不对,让太医验了,没事。是我想多了?”
“二月初,晚樱留下的盒子,锁着,钥匙她带走了。她说若惊澜将来有难,可开盒。但钥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