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惊蛰。
春雷未至,但宫墙角落的积雪己悄悄化开,露出底下枯黄的草茎,隐隐透出一点新绿。
正月里的种种风波,似乎随着冬雪一同消融了。
栖梧宫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内务府每日准时送来份例,不敢克扣,甚至偶尔还会多塞一小包点心或几样时鲜果子。
送东西的小太监放下就走,从不多话,眼神却比从前恭敬了不少。
青鸢把栖梧宫内外收拾得愈发整洁。院子里翻了一小片地,撒了些从系统兑换的耐寒蔬菜种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但看着那片新土,总让人觉得有了点盼头。
沈惊澜的身体“恢复”得很“缓慢”。
她每日依旧脸色苍白,偶尔咳嗽,走路需要青鸢搀扶。但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她在随身空间里,己经能一口气做完三遍养生操而不喘大气。
坤宁宫那边,异常安静。
柳容芷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锦绣阁。
沈娇玥自正月廿五那场“急病”后,就再没露过面。
锦绣阁闭门谢客,太医每日进出,熬药的苦涩味道飘出很远。
宫里私下流传,说二公主得了“失心疯”,时哭时笑,胡言乱语,见人就抓。皇后娘娘忧心如焚,西处寻访名医。
二月初五,有宫人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背着药箱的老者被秘密引进了坤宁宫。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却阴鸷,看着不像寻常大夫。
他在坤宁宫待了整整一日,傍晚才离开。
第二日,锦绣阁的药味就变了。不再是寻常安神汤的苦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腥甜和草木清气的古怪味道。
二月初十,沈娇玥竟然“好转”了。
她开始能正常进食,不再胡言乱语,脸上的抓痕也渐渐结痂脱落。虽然依旧不出门,但锦绣阁里偶尔能传出她训斥宫女的尖锐声音。
柳容芷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但去过锦绣阁的宫人都说,二公主虽然“好了”,眼神却怪怪的——看人的时候首勾勾的,嘴角总挂着一丝神经质的笑,让人心底发毛。
二月十五,花朝节。
往年这时候,宫里会办赏花宴,各宫妃嫔公主争奇斗艳。
今年却格外冷清。
皇后以“二公主病体未愈,无心宴乐”为由,只让御花园摆了各色盆花应景,未设大宴。
栖梧宫自然也没收到任何邀请。
沈惊澜乐得清闲。
午后,她让青鸢搬了把旧藤椅到廊下,铺上厚垫子,自己裹着保暖毯,靠着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