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五,锦绣阁终于开门了。
沈娇玥“病愈”后第一次露面,去坤宁宫给柳容芷请安。
宫人们偷偷打量她。
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底有浓重的青黑。但眼神确实“正常”了,说话条理清晰,举止也得体——只是那份骄纵跋扈,似乎被什么东西磨掉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安静。
她看到人时,会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像戴了张精致的面具。
柳容芷对女儿的“康复”很是欣慰,赏了不少东西,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
沈娇玥全程乖巧应答,但离开坤宁宫时,背影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消息传到栖梧宫时,沈惊澜正在院子里看青鸢翻地。
“二公主好了?”青鸢有些担忧,“殿下,她会不会……”
“会。”沈惊澜平静地说,“但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沈娇玥的“病”怎么好的,沈惊澜大概能猜到——柳容芷找来的那个“高人”,用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强行压下疯症,必然有代价。
沈娇玥现在,怕是自顾不暇。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沈惊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姑姑,去把秦公公请来,就说……我想吃他腌的酱黄瓜了。”
傍晚,秦太监提着个小食盒来了栖梧宫。
食盒里除了酱菜,还有一小包新炒的南瓜子。
“公主尝尝,奴才自己种的南瓜,籽儿。”秦太监笑得满脸皱纹,“开春了,该吃点新鲜的。”
沈惊澜让青鸢收下,又请他坐下喝茶。
“秦公公,”她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秦太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倒是有一件……跟锦绣阁有关。”
“哦?”
“二公主的病……是好了,但……”秦太监声音更低了,“伺候她的宫女说,公主夜里总做噩梦,惊醒后一身冷汗,有时还……说胡话。”
“说什么?”
“说什么……‘别过来’、‘不是我’、‘药是母后找的’……”秦太监摇摇头,“那些宫女吓得够呛,私下里都说,二公主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沈惊澜垂眸喝茶。
看来,柳容芷找来的“治疗”,副作用不小。
“还有,”秦太监继续道,“皇后娘娘最近……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查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奴才听说,娘娘派了心腹出宫,去了……南边。”秦太监顿了顿,“好像是在打听什么……十几年前的旧事。”
十几年前的旧事?
沈惊澜心中一动。
是母亲林晚樱的事?
“知道具体打听什么吗?”
秦太监摇头:“这个……奴才就打听不到了。那些人都嘴紧得很。”
沈惊澜点点头:“有劳秦公公了。这些事,还请公公保密。”
“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