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同志,亲如兄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端木艳娇说完后,侧过身来,看着她那发育得凸显而圆润的胸部,白皙而俊秀的脸庞,无处不迸发出的青春活力。这大概就是她体内雌激素造就出来的外在表现和内心情感吧。她发现柯美玫头发上有一根草屑,替她轻轻地拿掉,端木艳娇把心里酝酿了好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美玫,我给你介绍一位怎么样?”
柯美玫猛然转过身来,眼睛闪着亮光,问道:“谁?”
“我们中队的。”
“哪一位?”
“你很熟悉。”
柯美玫把中队的男军官过滤了一遍:中队长许锦川,中队四大美男子之首,个子高,身体魁梧,一表人才,但年纪太大了,而且脾气暴躁,喜欢训人,要是和他结婚,天天挨训,怎么过日子嘛,不干。指导员,是个受人尊敬的好领导,但长得太丑太矮了,而且有家。副队长,形象不美,不予考虑。副指导员,有家。司务长,小毛孩。一分队长,没感觉。三分队长,有家。赖西清,人不错,可以考虑。莫慈均,可以考虑。王来喜,身材魁梧,是中队的美男子,对人热情,人见人爱,几个分队长中,他的工作最出色,要是能嫁给他,真是太幸福了。四分队长,五分队长……啊!中队还真有不少年轻英俊有才有德的军官值得自己爱。想到这,只见眼前有一位年轻英俊的军官翩翩而至,先是甜甜一吻,然后跪在她的脚下,向她求婚。柯美玫憧憬着这一美好的时刻,微笑着说:“起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是谁。”
端木艳娇望着她如痴如醉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猜着没有?”
柯美玫从虚幻中回到了现实。她摇摇头说:“没看清楚。”
端木艳娇说出了三个字:“许中队长。”
柯美玫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不相信地说:“许锦川?”
端木艳娇望着她,问:“怎么样?”
柯美玫头一扭,嘴一撅,说:“一天没个笑脸,看到谁都不顺眼,动不动就训人,我自己被他批评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和这样的人睡到一张**,那多别扭啊!”
端木艳娇知道,柯美玫此时还一门心思放在郗祁生身上,对其他人难免没有感觉。其实,许队长有很多优点,她自己就特别欣赏他刚强的男子气概。女人是一艘小船,总要靠抵港湾,许锦川就是港湾;女人是一棵长青藤,总要缠绕一棵大树,许锦川就是大树。端木艳娇心里想,要是她还没有恋爱对象,她肯定会向他伸出橄榄枝。要说年纪大点那是事实,现在有的夫妻差上十几二十岁,柯美玫和许锦川才差七岁,这算得了什么嘛。端木艳娇耐心地替柯美玫分析了一番。柯美玫总感到不对味,要是挑选领导干部,她双手投赞成票,但现在是找对象,今后要同睡一张床,共吃一锅饭。想着想着,她的嘴撅得老高,高到可以挂住一个油瓶。
端木艳娇见她不言语,放缓口气对她说:“我只不过是随便提提而已,恋爱婚姻是件大事,你想通了再拿主意吧,实在不愿意我再给你介绍一个,直到你满意为止。”
柯美玫回去后想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把她折磨苦了,眼前一会晃出来个郗祁生,一会又换成许锦川;一会是眉目清秀的郗祁生皱着眉头向她摇头,一会是性情暴躁的许锦川向她招手。夜里辗转难眠,白天筋疲力尽,观测和填写气象参数时恍恍惚惚,接连出了几次差错,受到了严厉批评。而她又是个极爱面子的姑娘,心想要是如此下去,工作上受到损失不说,说不定还会弄成神经病。最后她狠狠心咬咬牙,找到分队长,表态答应和许锦川交朋友。但她说,在和许锦川正式交朋友之前,需要剪断和郗祁生的情丝。今天,端木艳娇拉上柯美玫看望郗祁生,就是让她把此段情缘早做了结。
端木艳娇带着几位女同胞首先看望英勇飒镝。她们一进病房,在端木艳娇的统一口令下,向指导员敬了一个深情的军礼,然后像一群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十分亲热,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梅荔虹提醒,才依依惜别。
她们又像小鸟似的飞进了郗祁生、武润学的病房,热情地和郗祁生、武润学一一握手,随后赵兰慧和武润学一起,端木艳娇、梅荔虹、柯美玫和郗祁生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赵兰慧今天特意来看望她的同乡武润学,劝他安心治疗。她还告诉他,昨天收到父母来信,说今年家乡农业丰收。这又让武润学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得到的嘉奖。他小声地问赵兰慧,中队有几个得到嘉奖。
赵兰慧欣喜地说有他,问他知道不知道。武润学点了点头说,刚才分队长告诉了。他又问还有谁。赵兰慧扳着指头一一数给他听。赵兰慧说,你是俺村第一个得到嘉奖的,俺也感到特别光荣。
端木艳娇、梅荔虹和柯美玫坐在郗祁生对面,免不了问他为何被烧伤、伤了哪里、治疗效果如何之类的话题。郗祁生像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似的,一一作答。郗祁生也问了一些中队情况。端木艳娇告诉他,最近来了不少资料,这些资料是五院发来的中文资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出的资料。梅荔虹也谈到了化验室正在进行的一些课题研究。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哪位伟人说过的话了?”柯美玫突然想起这句话,拿出来安慰他。
“毛主席说的。”梅荔虹乜了柯美玫一眼,心想,连谁说的都不清楚,就敢和本姑娘争夺情郎。
“全中队都夸你是好样的,明知火烧人,敢往火海冲。”柯美玫找不着别的话说,只好夸了他一通。
郗祁生谦虚地说:“哪里哟,要是你碰上的话,也会像我一样。”
柯美玫抬起眼珠子瞄了他一眼,说:“我可能会害怕。”
郗祁生说:“不会的。人到了那个时候,其实完全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就是想到要完成任务。”
柯美玫东绕西转地找话茬,就是找不到和他说再见的切入点。最后,还是按她一贯单刀直入的做法,说想单独和他说点事,说完站起身来等着郗祁生。郗祁生犹豫片刻,但还是在端木艳娇的催促下,起身和柯美玫走出病房,向右拐到走廊的尽头处。
两人站定之后,柯美玫开门见山地说:“郗祁生,我过去爱过你,追过你,梦见过你,也恨过你,骂过你,但始终没有得到你。今天,我要郑重地告诉你,郗祁生同志,我想把这段情感结束,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伸出双手,使劲地握着郗祁生的右手。还没等郗祁生反应过来,柯美玫已经转身离开了他,跑着走出了医院大门。
郗祁生一下蒙了,他用被泪水模糊了的目光,看着柯美玫迅速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