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快乐的磨房主
有个快乐的磨房主住在帝河边;
从早到晚忙干活,伴着歌儿不断。
歌词里面有句话,总是听得见:
“我不喜欢任何人,我只喜欢我。
因为没人在乎我,没人在乎我。”
“嘎嘎—吱吱,吱吱—嘎嘎”,这声音来自帝河边上的一个大磨房,因为磨面机年代已久,摇摇晃晃的,它已经为磨房主磨了好多年的面了;所以它从早到晚吱吱嘎嘎地抱怨,好像在反抗似的。每当夏日的微风吹来磨面机的嘎嘎声时,远处农田里耕作的农夫就会抬起头说:“快乐的磨房主在磨面呢。”当磨面机关闭,没有声音传来时,他们就说:“快乐的磨房主今天没磨面,”或者,“磨房主在给轮子加油呢。”这时,他们会怀念那单调的嘎嘎声,当这声音重新响起时,他们又开心地干起活来。
但是,除了磨面,谁也不去磨房,因为磨房主是个怪人,他喜欢一个人独处。人们经过磨房,看见磨房主在干活,就只对他点点头,因为跟他讲话也白搭,他不会回答的。
他其实不老,也不迂腐,更不是坏人;相反,人们经常听到他边干活边唱歌。可是他唱的歌词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歌词总是:
“我不喜欢任何人,我只喜欢我。
因为没人在乎我。”
他一个人住在磨房里,自己做饭缝衣裳,从不求人帮忙,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如果快乐的磨房主愿意交朋友,很多人都会去拜访他,因为村里的人都很友善;可是磨房主自己不愿意结交任何人。难怪老农夫多布逊总是说。
“没人照顾他,因为他不让。这是他自己的错,不是别人的错!”
这话不见得全对,但是他确实没有朋友,他也确实不喜欢朋友,没有朋友他照样很快乐。
当然,有时侯,晚上坐在磨房的门口,望着月亮从天空升起,他会感到一丝寂寞,他觉得自己渴望有人爱和关怀,这是人的本性;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走神儿时,他就马上唱起歌来,赶走这毫无希望的期盼。
终于有一天,磨房主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一天晚上,他站在河边望着水中月亮的倒影出神,这时,上游漂下来一个东西。他好奇地看了很久,不知道这个像箱子的东西是什么,于是,他找来一根长棍子,想用棍子把箱子勾上岸。这时,箱子正好漂在漩涡上,要不是他及时抢救,那箱子就会顺着漩涡冲到下游摔个粉碎。
磨房主把那箱子拖上岸,发现箱子用带子扎得紧紧的。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回磨房,放在地上,然后点起蜡烛。当他剪掉带子打开箱子时,他发现里面有一个婴儿,枕在鸭绒枕头上,睡得正香呢。
磨房主吃惊地睁大眼睛,盯着看这个小家伙漂亮的脸蛋儿。这时候,婴儿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美丽诱人的大眼睛——小家伙笑着伸出双臂。
“噢,噢”磨房主说,“你到底从哪儿来呀?”
婴儿没有答应,但她发出轻柔的、像鸽子似的鸪鸪声。
婴儿仍然张开双臂,磨房主俯下身把她从箱子里抱了出来放在腿上,他一边抚弄着她柔软如丝般的头发,一边困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家伙。
婴儿靠着他的胸膛又睡着了,磨房主这下可苦了,因为他从没带过孩子,不知道怎么照看。他只好静静地坐着,直到小家伙醒来,他就用勺子喂她甜奶喝。婴儿似乎很高兴,冲着磨房主笑,她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抓住磨房主的胡须,使劲儿拽,身体也随着上下翻动,鸽子似的鸪鸪叫。
你觉得磨房主会发火吗?才不呢!他也冲着孩子乐,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胡子玩儿。因为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这个漂流来的流浪儿,这个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
婴儿那晚就睡在磨房主的**,紧紧地靠在他身边。早上,他又给她喂了牛奶,然后开始工作,他比以前唱得更开心了。
他时不时地探头进去看孩子需要什么,哪怕孩子哭一声,他就跑进去抱起她,直到把她逗笑。
第一天,磨房主担心有人来认领孩子,可是直到黄昏也没什么陌生人来,他明白了这孩子是被遗弃的,现在成了他的啦。
“只要我活着,我要一直养着她,”磨房主想,“我们俩一天也不能分开。因为我终于找到了爱,我不能再失去她。”
他细心照料着这个小弃婴;孩子的身体很健壮,没给他添多少麻烦,她一天天长大了。
当人们看到磨房里有个孩子时,大吃一惊,都想知道孩子从哪儿来的,可是磨房主什么也不告诉他们。年复一年,人们也不再探询孩子的来路,把她看作磨房主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又漂亮又可爱,总是绕在磨房主身边。她管他叫“爸爸”,他叫她“娜莎丽”,村子的人把她叫“磨房女”。
因为要供女儿吃穿,磨房主比以前干得更卖力了。他从早唱到晚,歌词还是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