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秦朔心头一紧,立刻看向江翠花,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警示。
赵元明这般迫不及待地发出邀请,是单纯被剑舞吸引,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江翠花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声反问流萤:“流萤姑娘觉得,我该去吗?”
流萤美目流转,瞥了秦朔一眼,才嫣然一笑:“赵公子是阁里的贵客,他开口相邀,若是寻常姑娘,自是求之不得的荣幸。不过……”
她话锋微转,意有所指,“赵公子的脾气,想必秦仙师也同你提过一二。他看重的人或物,向来是势在必得。姑娘若去,怕是轻易脱身不得;若不去,只怕也会被他记挂上,平添麻烦。”
这话说得委婉,却点明了其中的风险:去,是羊入虎口;不去,也可能被这条毒蛇盯上。
江翠花闻言笑了笑,只是那面纱之上的双眸中,却没有半丝热气:“既然赵二公子盛情相邀,自然不能推辞。一杯酒而已,这个量我还是有的。”
流萤也适时开口道:“秦仙师不必过于担忧,我会陪着江姑娘一同过去,见机行事,总不会让她吃了亏去。”
秦朔看着江翠花冷静的眼神,又看了看流萤,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最终咬牙道:“好!你去可以,但绝不能单独与他相处!流萤,务必看顾好她。我会在附近,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发信号!”
第58章抓鱼
神都,八月十九日入夜,流芳阁。
流萤走在前面,莲步轻移,裙裾摇曳,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柔媚笑容。
江翠花跟在她身后半步,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顺,如同一个真正被贵人点名、心中忐忑又不得不从的普通舞姬。
两人穿过喧闹的走廊,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流萤在雅座门外停下,未语先笑,声音甜腻如蜜:“赵公子,您点名要见的舞剑姑娘,奴家可给您带来了。”
“进。”
得到了准许之后,流萤才轻轻推开了雅座的门。
雅座内,赵元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身穿一袭华贵的紫色锦袍,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平心而论,赵元明的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玩世不恭,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气。
原来这就是名声在外的赵二公子……
江翠花飞快的抬起头扫了一眼,随即惶恐的低下头去,顺从的跟在流萤身后。
而在赵元明身后,安静地立着一名穿着深蓝色劲装、面容普通、毫无表情的随从。
江翠花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随从,确认气息无误。
赵元明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瞬间就黏在了江翠花身上,尤其是她脸上那方面纱,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哟,还戴着面纱?怎么,是怕本公子看了真容,惊为天人,非要纳你回府不可?”
流萤连忙打圆场,笑着推了江翠花一下:“还不快给赵公子敬酒?赵公子肯赏脸,可是你的福气。”
江翠花依言上前一步,双手将酒杯举至齐眉,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怯懦与生硬:“小女子……敬公子一杯。谢公子赏识。”
她刻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符合一个不常应对此种场面的“普通女子”形象。
赵元明却没有立刻去接酒杯,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她握着酒杯的纤白手指和面纱边缘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处流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敬酒嘛,自然要坦诚相待。先把面纱摘了,让本公子看看,舞出那般剑意的,究竟是怎样的玉貌花容。”
流萤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周旋。
江翠花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手微微一抖,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她抬起头,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惊慌和无措,声音也更显脆弱:“公子……小女子容貌粗鄙,恐污了公子尊目。还是……还是请公子先饮了此杯吧。”
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非但没有让赵元明罢休,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和征服欲。
他哈哈一笑,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想强行揭开面纱:“本公子偏要看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翠花手腕的瞬间,江翠花像是受惊过度,脚下“不小心”一个趔趄,手中酒杯脱手。
整杯酒不偏不倚,全都泼洒在了赵元明伸过来的那只手的袖袍上,就连站在赵元明身后的侍卫也未能幸免,被江翠花扬起的酒液浇了个彻底。
“哎呀!”江翠花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仿佛吓坏了,“公子恕罪!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琥珀色的酒液迅速在昂贵的紫色锦袍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