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兜帽!这身影!
就是这道身影!
月色下,南城烂泥塘,那个满嘴胡话,却又修为高深一招制敌的神秘人!
“等……!”
秦朔猛地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骤然翻涌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变形。
前方的两人应声顿住脚步。
王逸之霍然转身,将江翠花更严密地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秦仙师,还有何指教?”他的手掌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对。
秦朔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也看到了那兜帽下,小巧的下巴上,此刻勾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嘲弄?
她是故意的!
所有的言语最终堵在胸口,化作一股憋闷至极的郁气。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同铁石。
“……无事。”秦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僵硬得如同石头摩擦,“两位,慢走。”
王逸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揽着江翠花的肩,转身快步离去,再无一丝迟疑。
这一次,秦朔没有再出声阻拦。
他只是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青石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袭深色披风的身影消失在马车旁——
作者有话说:两个男人今天又是被江姐耍的团团转的一天哈哈哈哈……
第52章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体……
神都,八月十八,城南烂泥塘。
夜色如墨,日暮时分下了一场秋雨,雨后的烂泥塘更显泥泞荒凉。
入夜之后,城南的凡人都门窗紧闭,生怕沾染什么不该沾染的事。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喧嚣早已沉寂,只剩下惨淡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和淤泥特有的腥气。
秦朔一袭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落在烂泥塘边缘的一根倾倒的石梁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片曾与他交手的区域——就是在这里,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与他短暂交锋,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心中那股被愚弄、被挑衅的怒火灼烧着,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探究欲。
江翠花故意让他认出,引他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几乎就在他落定的瞬间,前方一片砖墙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来人不再是白日那身素裙披风的柔弱模样,而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轮廓。长发高束,脸上未施粉黛,但那双眼,在暗夜里亮得惊人,平静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
正是江翠花。
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靴子边缘沾着新鲜的泥渍,姿态却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秦仙师果然来了。”她开口,声音清冷,与白日里那份懒散而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朔瞳孔微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他站在她数丈之外,周身气息冰冷而危险:“你究竟是谁?”
“白日里你不是查探得一清二楚了么?”江翠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我是琅琊王家从碎叶城带回来的,一个微不足道、只有凝气二期的客卿,酿酒师,江翠花啊。”
“呵。”秦朔冷笑,指尖已有墨色流光隐隐流转,“凝气二期?能只用一招就打晕了我,还能瞒过墨家三重秘法?江姑娘,这玩笑并不好笑。”
提及此事,江翠花倒是有些好奇的问:“你既然知道了那日打晕你的人是我,居然还敢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秦朔冷着脸,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若江姑娘你想要杀我,早在那晚便已经动手了,又何必等到今日?我猜江姑娘你不杀我,一定有你的理由。江姑娘今天白日刻意暴露身形,不就是故意引我来此?江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翠花闻言微微一笑,她像是看着了什么稀罕物一般缓缓向前,慢悠悠的走到了秦朔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秦朔的脸,双手却缓缓抚上了他的胸口,摸了两把之后还不尽兴,转而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是在享受逗弄秦朔一般打着圈玩。
秦朔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震开这只大胆的手。但他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冰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你到底想做什么?!”秦朔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江翠花却恍若未觉,她的手指甚至轻轻按了按,又戳了戳,仿佛在感受其下心脏的跳动。随既,她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愈发幽深,亮如寒星的眸子里倒映着秦朔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