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将她的个人动机与案件调查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比起空泛的“合作”或“交易”更显真实。
秦朔凝视着她,试图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的眼神坦荡,逻辑清晰,似乎并无破绽。但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应该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才对。
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信她。
江翠花看着秦朔的表情动摇,便心知自己这一番话已经成功了大半:“指认我的人在你手上?带我去见他。”
秦朔眸光一凝,审视着江翠花平静的面容。
她提出要见阿吉,是急于自证清白,还是另有所图?
但眼下,阿吉确实是他手中唯一的线索。
“好。”他沉声道,没有多余废话,“跟我来。”
秦朔转身便走,步伐迅捷而无声,显然对流芳阁的隐秘路径了如指掌。
江翠花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喧嚣与静谧的回廊,沿着一条隐藏的楼梯向下。越往下走,空气变得越潮湿阴冷,脂粉香气被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取代。
最终,秦朔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停下。
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门板上某个不起眼的纹路处一点,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秦朔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一股浓重的、甜腻中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秦朔脸色骤变,一步跨入室内。
江翠花紧随其后,心头也是一沉。
房间不大,只有一桌一椅,墙角铺着简陋的草席。
而此刻,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材干瘦的男子歪倒在草席旁,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痛苦。他的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身下的草席和一片地面。
正是那个指认江翠花的漏网之鱼,阿吉。
他死了。
秦朔蹲下身,手指虚按在阿吉脖颈的伤口处,灵力微探,脸色难看至极:“死了不到半个时辰。手法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对方修为不弱。”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整个狭小的囚室,窗户紧闭,从内栓死,门也只有他刚才开启的灵力印记。
“看来,”江翠花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冷的意味,“有人不想让他开口。仙师,你这地方,看来也并非密不透风。”
秦朔霍然起身,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看向江翠花:“你早知道会这样?”
“我料到指认我的人处境危险,”江翠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如此决绝。这只能说明,我们触及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危险。”
随即江翠花不再多言,不顾地上的血污,在阿吉尸体旁蹲下。
她的目光极其专注,仔细检查着他的双手、指甲缝隙,以及衣领等可能藏匿细微线索的地方。
秦朔紧盯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此刻,他内心的震动远多于怀疑。
阿吉的死,无疑将江翠花从“嫌疑人”的位置推向了一个更复杂的境地。
她更像是某个巨大阴谋的靶子,而自己,似乎也正被无形的手推向漩涡中心。
“嘶——”江翠花指向阿吉脖颈的伤口边缘,那里除了大量喷溅的血液,隐约可见一道极细微的、不同于血液凝固后的暗蓝色痕迹,几乎与伤口融为一体,“你看这里。”
秦朔凝神看去,心中一凛。
那痕迹太不明显了,若非江翠花指出,他几乎忽略过去。
他并指如刀,虚按在伤口上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深海寒气的灵力残留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水系灵力······?”秦朔缓缓开口:“这蓝色的,莫非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血迹?”
江翠花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道:“这是鲛人血,他们一向久居深海,怎么会来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