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间看到窗外的月亮照进了船幔,那银色的月光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眼前的月光划过一条弧线,而她也被一个向上的力道狠狠抛起,再重重的落下。
落下时她颤抖着的抬起手想要抓住那缕月光,却又无力的垂下,她感觉自己要碎了,从里到外。
“谢……”她无助地叫他的名字,尾音断断续续,“谢知乐……我……”
“我在。”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尝到咸涩的泪。
他的语气温柔,一点一点将她的眼泪吞了下去,像是对待这世间珍宝。可那床幔却一直在摇,那月光晃地她头晕目眩。
江翠花再也撑不住,眼前白光炸开,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又重重摔下。
她失声尖叫,却被他的唇堵回去,化作闷在胸腔里的呜咽。
谢知乐的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喟叹,额头抵着她的,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共振。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哀鸣——
作者有话说:500收加更~感谢支持~
第107章她提剑而来
寅时末,天将明未明。
屋子里还残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衾被凌乱,空气中浮着微腥的甜暖,混着未散的酒香。
谢知乐沉睡在榻上,呼吸绵长均匀,侧脸陷在阴影里,眉眼舒展,是这些时日来少有的、毫无防备的安恬。
江翠花已穿戴整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脖颈,那上面还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在素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色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丹丸。
她俯身,捏开谢知乐的唇,将丹丸送进去,指尖抵在他喉间轻轻一按,看着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睡吧。”她轻声说,像在哄孩子,“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是“沉梦丹”,是她秘制的丹药,服下后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六个时辰,再加上昨夜她勾着谢知乐喝下的“忘前尘”。
等六个时辰后他醒来时,关于她的记忆会像晨雾般消散,了无痕迹。
她坐上榻沿,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眉眼。
从英挺的眉骨,到阖着的眼睫,再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总是抿着的、此刻微微泛红的唇上。
触感温热,带着活生生的气息。
江翠花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情欲的、凶狠的吻,而是很轻很轻的触碰,像蝴蝶栖落花瓣,只一瞬就离开。
唇瓣相贴时,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酒味,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柔软彻底冻成了冰。
右手并指如刀,指尖泛起一层幽蓝的寒光。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猛地刺入皮肉!
“嗤——”
极轻微的、血肉被破开的声音。
没有流血,剑意过处,伤口边缘瞬间凝上一层薄冰,封住了血管。她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渗出冷汗,手指却稳稳地、一寸寸向内深入。
皮肉,筋膜,肋骨间隙……
终于触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的心口处,莹莹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而是一颗“玲珑心”。
三个月前谢知乐为了救重伤濒死的她,剖开自己的胸膛,将本命玲珑心剜出,种进了她心脉里。
此心通灵,能续命,能感应。
只要她活着,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感知到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