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剑并未出鞘,可她周身三丈之内,连狂暴的灵力乱流都自行避开,形成一片绝对冰封的领域。
“我当你们真修成了什么无垢金身、不灭圣魂。”江雪寒唇角弯起的弧度越发锋利,“原来不过是……”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雷霆乍破:
“——躲在阴沟里不敢见光的老鼠!”
“放肆——!”第二道法相中传出怒喝,却因为急于收敛气息而显得中气不足,尾音甚至带上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放肆?”江雪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她忽然抬手,指向法相脚下那些仍在疯长的业力藤蔓,“那这些是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冽的剑意随话语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压过了圣人的威压。
“用弟子灵骨铺就登天路,用苍生血泪浇灌功德莲,用谎言和恐惧编织你们的圣人冕旒——然后告诉我,我‘放肆’?”
她猛地一甩袖,寒霜剑连鞘砸在祭天台的汉白玉地面上。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裹挟着磅礴剑意炸开,震得整个广场地面簌簌发抖。
以剑鞘落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冰霜纹路“咔嚓咔嚓”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汉白玉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灵魂印记!
那些印记深深烙在石头里,每一朵都微微凸起,像一颗颗刚刚剜出、尚未冷却的灵骨。它们在冰霜中诡异地搏动着,散发出与特使袖纹如出一辙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桃花香气。
“看清楚了!”江雪寒的声音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混乱,“这就是你们跪拜的圣人!这就是庇护你们几百年的天道院!每一块砖石下都埋着未寒的骨,每一缕灵气里都混着枉死的魂!”
她抬剑,剑尖直指苍穹,指向那三道在业火、藤蔓与天道之下扭曲挣扎的法相:
“老鼠披上人皮,混进庙堂,吃了几百年香火——”
剑光骤然炸裂!
不是攻击,而是映照。
寒霜剑的寒光如明镜般铺满天空,清晰地映出法相在规则冲刷下不断剥落的伪装,露出底下布满陈旧血垢的真实形态。
江雪寒最后的话语,和着剑鸣,一字一字,钉进每一个人神魂深处:
“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第109章你的命,我来收
风忽然停了。
破碎的结界裂口处,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他走得很慢,像凡人散步,一步一步踩在虚无的空气里,却发出玉石相叩的清脆声响。
没有霞光万丈,没有威压如海,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读书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儒衫,袖口洗得发白,长发用一根简朴的木簪绾着,面容清癯,眉目温和。
可当他踏入结界范围的那一刻,连那些狂暴的天道规则乱流,都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平静的通路。
业火熄灭,藤蔓枯萎,那道苍青色的天道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竟微微一颤,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格挡住了。
江雪寒瞳孔骤然收缩。
她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来人停在她面前十丈处,悬空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敌意,没有审视,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你就是江雪寒?”他开口,声音也是平平的,不高不低,没有起伏,“天生剑骨,是个好料子。”
江雪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周身剑意无声流转,寒霜剑在鞘中发出极轻的嗡鸣,剑格处那枚冰蓝晶石光芒明灭不定。
她盯着对方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也映不出天空破碎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白樾曾说过一句话:“三界之中,最可怕的从不是张牙舞爪的凶兽,而是那些你永远看不透深浅的……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剑意凝成一线,护住心脉:“你是?”
“墨家,秦不凡。”男子淡淡道,报出名字时像在说今日天气,“秦朔的师父。”
江雪寒心脏狠狠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