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乾元殿偏殿,与当朝女帝进行了一场堪称惊心动魄的“君臣奏对”后,林凡回到他那散发着霉味和潮气的低等太监宿舍,躺在硬得硌人的板铺上,睁着眼睛首到天光微亮。
后怕如同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依旧存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夹杂着野心的兴奋感,也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
(林凡内心OS):“间谍?卧底?无间道?没想到我林凡,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真实的宫廷里玩上这么刺激的角色!这要是拍成电视剧,怎么也得是年度权谋大戏啊!就是片酬有点低……搞不好还得倒贴一条小命。”
玩笑归玩笑,林凡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女帝武明空给了他一个“机会”,但这机会的背面,就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成为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知道太多秘密的“小角色”。
证明价值,就需要投名状。
目标,几乎是现成的——那个三番五次找他麻烦,克扣月钱,分配脏活累活,眼神阴狠得像条毒蛇的管事太监——刁太监。
(林凡内心OS):“刁太监啊刁太监,你说你,好好克扣你的银子,当你的土皇帝不好吗?非要把我这个‘天选之子’往死里得罪?这不巧了吗?正好拿你开刀,既报了私仇,立了威,还能在女帝陛下那里刷一波好感度和信任值。这就叫……一石二鸟,公私两便!对不住了您嘞,谁让你撞我枪口上了呢?”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变得更加低调和忙碌。他依旧做着那些最苦最累的活计,推着臭气熏天的花肥车,打扫着无人问津的角落,在刁太监和其他势利眼太监面前,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但暗地里,他那双来自现代、受过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眼睛,却像最高清的摄像头,开始不动声色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他重点观察的目标,自然是刁太监。
很快,林凡就发现,刁太监的贪婪,远不止克扣他们这些底层杂役的月钱那么简单。这家伙简首是把“雁过拔毛”发挥到了极致。
御膳房每日送往各宫的新鲜瓜果时蔬,他总要借口查验,顺手扣下最水灵的一部分,中饱私囊。内务府发放给各处的日常用度,如灯油、蜡烛、扫帚等物,他更是层层盘剥,落到具体干活人手里的,往往只剩些残次品。甚至就连宫中偶尔给低等宫人发放的、聊作慰藉的陈旧布料,他都能想办法刮下一层油水。
(林凡内心OS):“好家伙!这老小子,真是把基层权力用到了极致!这吃相,比我们公司那个靠报销发财的部门经理还难看!怪不得能养得脑满肠肥,看来没少捞啊。”
光是观察到这些还不够,林凡需要确凿的证据,以及……一击必中的要害。
他利用前世工作中学到的一些皮毛——比如简单的流水记账、异常数据比对,开始悄悄地、极其隐蔽地记录刁太监的劣迹。他没有纸笔,也不敢用,只能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一些自创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在打扫时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或者干脆记在脑子里。
(林凡内心OS):“唉,要是能弄个Excel表格就好了,透视表一拉,这老小子的贪污曲线图立马现原形!现在只能靠人脑云计算,真是原始社会!”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或者说,贪婪总会露出马脚。
一次,林凡被派去给御膳房附近清理垃圾。远远地,他就看到刁太监正和一个穿着体面、像是御膳房小管事模样的太监,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两人神色鬼祟,旁边还放着两个盖着麻布的筐子。
林凡心中一动,假装弯腰系鞋带(虽然他穿的是布鞋,根本没鞋带),悄悄靠近了一些,躲在了一堆废弃的菜叶后面。
只听那小管事压低声音笑道:“刁公公,这次的海货可是上等品相,宫里的贵人们都未必常吃到,您老真是有门路。”
刁太监得意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少拍马屁!老规矩,三成利,一分不能少!赶紧的,趁没人注意,搬到杂役院后头那个废仓库去,晚上自然有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