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某间不见天日的石室。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里是连内廷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存在的秘牢,专用于审讯犯下重罪的宫人,或者某些不宜公开的“要犯”。
钱有财被剥去了象征身份的管事太监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蜷缩在冰冷的石室角落。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被关进这鬼地方己经两天,除了定时送来难以下咽的馊饭冷水,再无任何人来审问他,这种未知的、死寂的等待,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就像被遗忘在黑暗中的虫子,随时可能被碾碎。
(钱有财内心OS,濒临崩溃):“完了……全完了……赵公公会不会来灭口?王爷会不会派人来?林凡那小杂种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个痛快吧!这么熬着,比死还难受啊!”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钱有财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哆嗦,惊恐地望向门口。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通道里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灰蓝色的太监服,步伐沉稳,面容平静,正是林凡。他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冷峻的侍卫,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几碟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食物的香气,在这充满绝望气息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凡挥了挥手,两名侍卫将托盘放在钱有财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到门口把守。
钱有财看着眼前的酒菜,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却充满了更深的恐惧。(OS:断头饭?这是要送我上路了?)
林凡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钱管事,这两天,想清楚了吗?”
钱有财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凡也不催促,自顾自地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清澈的液体,却不是酒,而是清水。他将其推到钱有财面前:“喝点水,润润嗓子。陛下仁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凡内心OS,冷静观察):“恐惧己经发酵得差不多了,该加最后一把火了。”
钱有财颤抖着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恐惧丝毫未减。
林凡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钱有财,你我心知肚明,夜宴刺驾,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牵扯其中,哪怕只是边缘,也足够死一百次。现在,能救你,或者说,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让你家人有条活路的,只有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首视钱有财闪烁不定的眼睛:“把你知道的,关于赵无极赵公公,如何指使你安排刺客混入夜宴,一五一十,都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我不知道刺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啊!”钱有财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叫道,涕泪横流,“赵公公……赵公公只是让我在安排人手的时候,给那个叫翠蝶的宫女行个方便,说……说是王府那边需要安插个眼线,记录些宴席上的琐事!我……我只以为是夹带些私货,打听点消息!我要是知道她是刺客,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林公公!林凡爷爷!您信我!信我啊!”
他哭喊着,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极力将自己从刺驾的核心罪行中摘出去,只承认了受赵无极指使,违规安排人员,但坚称不知其刺客身份。
(林凡内心OS,冷笑):“老狐狸,果然要撇清!不过,承认受赵无极指使安排人,这就够了!‘勾结藩王,私安眼线’,这个罪名,也够赵无极喝一壶了!”
林凡没有立刻反驳他,而是任由他哭诉了一会,才冷冷道:“你说你不知道她是刺客?好,暂且信你。那你告诉我,赵无极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你?除了安排翠蝶,他还让你做过什么?与萧王府的联络,又是如何进行的?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关于赵无极和萧王府的勾当,都说出来!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以及林凡刻意营造的“这是唯一生路”的氛围中,钱有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赵无极如何通过心腹太监传递指令、如何利用内务府渠道为萧王府夹带违禁物品(如一些珍贵的矿产、药材)、如何克扣宫帑中饱私囊并向上孝敬等事情,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出来。虽然依旧避重就轻,竭力淡化自己的罪责,但提供的这些信息,己经足够拼凑出赵无极结党营私、勾结藩王的部分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