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宫中的气氛平静得有些诡异。司礼监那边依旧是波澜不惊,赵无极深居简出,曹化淳等人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林凡未曾崭露头角之前的模样。但越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越让林凡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深知,赵无极那条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平静的水面下,必然涌动着致命的暗流。
(林凡内心OS,高度戒备):“事出反常必有妖!赵老阉狗肯定在憋大招!越是安静,说明算计越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暗中让小柱子加紧盯梢那个内务府书吏王老六,同时自己也格外留意采买司和内务府的一切风吹草动。果然,在一种看似按部就班的日常中,一丝不寻常的涟漪,悄然出现了。
这日晌午过后,林凡正在采买司衙署自己的那间小值房内,核对一批宫内夏季所需冰敬银两的拨付清单。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味。一切看似寻常。
忽然,值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带着几分刻意热情的脚步声。随即,门被轻轻敲响。
“林管事在吗?”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传来。
林凡抬起头,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管事太监服、年约西十、面皮白净、嘴角习惯性带着三分笑意的太监走了进来。此人姓孙,名福海,是钱有财倒台后,由司礼监那边推荐、新提拔上来的采买司另一名管事太监,名义上与林凡平级,但资历更老,隐隐有主导司内事务的架势。林凡心知肚明,这孙福海,十有八九是赵无极安插过来的人。
(林凡内心OS,警铃微作):“黄鼠狼来了!这孙福海平时跟我面和心不和,今天怎么主动上门了?肯定没憋好屁!”
孙福海一进门,就堆起满脸的笑容,拱了拱手,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哎呦,林管事还在忙呢?真是辛苦辛苦!”
林凡放下笔,起身还礼,脸上也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孙公公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您找我有事?”
孙福海走到近前,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有好事想着你”的表情:“是这么回事儿。刚接到内务府那边的知会,南洋那边进贡的一批珍宝,今儿下午己经运抵宫中了,暂时存放在甲字库房那边。按照规矩,需要咱们采买司派人过去,会同内务府和司礼监的人,一起清点登记,造册入库。这可是个体面活儿,也是要紧的差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凡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继续笑道:“我这边刚好手头有件急事,是赵公爷先前交代下来的,脱不开身。想来想去,这清点贡品的差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林管事你办事稳妥,又是陛下钦点的‘御前行走’,由你去最合适不过了!也算是替咱们采买司在陛下和各位公公面前露脸了,你看……”
(林凡内心OS,冷笑连连):“来了!果然来了!甲字库房!南洋贡品!和曹化淳那王八蛋说的分毫不差!说什么脱不开身,分明是故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这特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林凡心中雪亮,这看似美差的背后,必然隐藏着赵无极精心布置的毒计!一旦他踏入甲字库房,恐怕等待他的就是早己设好的陷阱!他下意识就想找个借口推脱掉。
(林凡内心OS,快速权衡):“能不能不去?装病?就说突然肚子疼?不行,太刻意了,反而显得心虚,给了他们攻讦的借口。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既然设了局,这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防不胜防!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至少主动权能掌握一点在自己手里!”
心念电转间,林凡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受宠若惊”和“责任重大”的神情,微微蹙眉道:“孙公公如此看重,林凡感激不尽。只是……清点贡品责任重大,我年轻资浅,只怕……”
孙福海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哎!林管事过谦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能力有目共睹!这事儿非你莫属!你就别推辞了!库房那边,内务府的张管事和司礼监的王秉笔都己经等着了,可别让人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