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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赵无极的毒计（第1页）

时近黄昏，司礼监值房内，光线晦暗不明。巨大的紫檀木公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卷宗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的苦味、昂贵檀香的沉闷，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权力阴暗面的阴冷气息。值房角落的鎏金仙鹤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无极，端坐在公案之后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缂丝蟒纹常服，面皮白净得不见一丝血色，保养得宜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泽。他并未批阅文书，只是闭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值房里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下首，垂手恭立着三名心腹太监。为首一人，年约西旬，面皮微黄，眼神闪烁，透着精明与狠辣，正是赵无极的头号干儿子，司礼监随堂太监曹化淳。另外两人也是赵无极经营多年的铁杆心腹，分别掌管着司礼监部分文书传递和宫内部分人事稽查之权。这三人，可谓是赵无极在内廷经营数十载所结成的权力网络中最核心的几条触手。

值房内落针可闻，只有那令人心悸的敲击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曹化淳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深知这位“干爹”此刻心情极差，正在酝酿着雷霆之怒。

良久，赵无极缓缓睁开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最终定格在曹化淳身上，声音尖细平稳，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仿佛毒蛇吐信：

“林凡……这个小杂种。”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曹化淳等人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蹦跶得是越来越欢实了。御前行走，采买司管事，呵，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呐。连长春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都跟他眉来眼去，走得颇近。”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大，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然：“再让他这么顺风顺水地往上爬，迟早要爬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钱有财那个废物折了也就折了，但这条小泥鳅，若是成了气候，掀起的风浪，怕是不小。咱家这心里头，不踏实。”

曹化淳立刻躬身，脸上堆起谄媚而阴狠的笑容，接口道：“干爹所言极是！那林凡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和陛下的一时新鲜，就敢不把干爹您放在眼里！上次钱有财的事，分明就是他故意设局，打了干爹的脸！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另一名心腹也尖声附和：“曹公公说得对！这小畜生如今羽翼未丰就敢如此嚣张，若是再让他得了势，得了陛下的专宠，哪里还有咱们司礼监的立足之地？干爹，不能再忍了！”

赵无极听着手下人的鼓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端起手边一杯早己冰凉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幽深如古井：“忍？咱家何时说过要忍？”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向曹化淳：“化淳，你素来机灵，说说看，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又暂时得了圣眷的小角色，用什么法子……最是干净利落，又能让陛下……无话可说？”

曹化淳眼中闪过一抹狡诈残忍的光芒，他上前一步，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夜枭低语：“干爹，明刀明枪自然不行，陛下正宠着他。咱们得用巧劲，让他……自己栽进去，栽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大跟头！”

他阴恻恻地一笑，继续道：“林凡如今不是管着采买司的部分采买吗？尤其是……贡品入库前的初核？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化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详细道来：“再过几日，恰有一批南洋贡品抵京，里面有几件稀世珍宝，据说是暹罗国的镇国之宝级别的红珊瑚树和夜明珠，价值连城，陛下都十分看重。按照惯例，这批贡品会先由内务府和咱们司礼监共同派员查验，然后才入库封存。咱们可以……在查验环节，动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