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太子宜臼来见:“孩儿问候母后安好!”
“好什么,刚才差点没被那个贱人气死。”接着,详细述说了在琼台发生的事情,说到伤心之处,申后不觉泪下:“你父王宠幸褒似,将来这个贱人得志,宫里哪还能有我们母子立足之地呀。”
太子宜臼安慰说:“母后放心,明日是下月初一,父王必然临朝,我趁这个时机,带人去琼台,狠狠教训褒拟一顿,为母后出气,也煞煞她的气焰,以后她就不敢以下犯上了。”
申王后怕太子宜臼年少气盛,遇事莽撞,赶忙劝道:“吾儿不可乱来,此事非同小可。”
太子宜臼怀忿出宫。
第二天早晨。周幽王上朝,群臣咸来贺朔。
太子宜臼带着数十宫人,到了琼台。他们一进门,就在花圃里乱摘乱踏,一时红花绿草,狼藉满地。里面的几个宫女,跪在地上劝阻:“察太子,这花是大王派人栽种的,专供褒似王妃玩赏,毁坏了,奴蝉们担罪不起。”
太子身边的宫人也不让分毫:“我们是奉太子之命,来采摘鲜花,奉献申王后,谁敢阻拦。”
正巧褒拟走来,看见这些宫人强横无理,不由火起,正想发作,不料,太子宜臼窜到面前,一把揪住褒姐的发髻,骂道:“你是何等下残之人,无名无位,也敢妄称王妃,目无王后,看我教训教训你,”说着,抡拳便打。
宫女们苦苦哀求:“太子爷,看在大王分上,住手吧1不然,大王怪罪下来,怎么得了。”
太子宜臼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带着宫人悻悻地走了。
褒拟含羞忍痛,回到屋里,知道这是太子宜臼来为申王后出气,想起太子所说的“无名无位”的话,更加伤心,伏在**,泪如雨下。
周幽王散朝归来,看见褒拟鬓发蓬乱,两眼红肿,急忙上前劝慰。褒拟扯着周幽王的袍袖,放声大哭,管事宫女见褒拟哭得说不出话来,便将太子宜臼来琼台毁坏草木,打骂褒拟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管事宫女的话一完,褒奴立刻跪倒在周幽王面前,说:“太子为母报怨,看那来头,是不杀我不肯罢休。自蒙大王宠幸,我已怀孕两月,我死不足惜,孩子是大王的骨肉,求大王开恩,放我出宫,回褒城山中,生下王子,送还大王,以保全我母子性命。现在,我母子的性命,全捏在太子手中,请大王为我做主。”说罢,又是鸣鸣咽咽,痛哭不已。
周幽王扶起褒拟,说:“你不能走,此事我自有办法处置。”
当时传出旨意:“太子宜臼,好勇无礼,不能将顺,发去申国,体察下情,自省自悟。”并责令貌石父、祭易、尹球等人,催促太子尽快离开镐京,不准进宫申诉。
太子宜臼虽然还保留太子之位,但实际上已被放逐。
怀胎十月,褒似生下一子。周幽王为此子赐名伯服,爱如珍宝。
周幽王对褒似倍加宠爱,但褒姐却心神不安,常常作梦。有时她梦见申王后带着人闯进琼台,一声喝令,两个人冲上来,把她的手脚捆上了。太子宜臼举着一根大棍子狠狠地砸向伯服的头。她想去救儿子,挣不脱。她想喊救命,喊不出来。有时她梦见自己做了王后,伯服立为太子。宫里的人都给她磕头,只有申王后和宜臼不跪。她发怒了,大喝一声,要把他们赶出宫门。申王后和宜臼害怕了,一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无论作的是哪种梦,醒来之后,褒姐都要想上半天,想来想去,她的决心下定了。一定要让大王立伯服为太子,自己做王后,大权在手,才能除掉申王后和宜臼,杜绝后患,永保无虞。可是,又有点担心,怕自己势力孤单,得不到大臣们的支持。
位列三公的貌石父、祭易、尹救三人,图利贪位,奸狡专权。曾因申侯屡次当朝直谏,说穿了他们的谗言,心怀忌恨,几次想削去申侯的势力,无奈有申王后和太子宜臼在位,不敢轻易下手,今见太子宜臼被逐出镐京,褒拟得宠,又生贵子,他们想借助褒似的力量做内应,怂恿周幽王废嫡立庶,除去申侯在朝中的权势。三人计议停当,由貌石父入琼台,与褒似暗通气息。
镜石父进了琼台,一见褒拟就满脸堆笑地贺喜:“小王子生得福相,将来可以继承王位。”
褒拟一听,正中下怀,但不明貌石父的来意,试探说:“太子已立,伯服哪会有那样的福分,貌公过分夸奖了。”
“宜臼已被逐出京城,大王早有废太子之意,难道王妃还不明白大王的心意?”械石父逼间一句。
“申王后尚在镐京,岂肯甘心。”褒拟偷偷地看着貌石父。
老奸巨猾的歌石父,仅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察明了褒似的心意,爽快地挑明了,说:“内有王妃的枕边之言,外有我和祭易、尹球三人相扶,还用怕申王后吗?”
褒姐心中一喜,有力的支持者竟然上门相助,感激地说:“若能得三公同心扶持,伯服嗣位,天下当与三公共之。”
“岂敢,岂敢!为臣愿效微薄之力。”魏石父哈哈一笑。
各怀一己私利,一拍即合。为谋夺太子之位,貌石父为褒拟做了精心筹划。
从此,褒拟在内,对周幽王的侍候更加殷勤周到,乘机对申王后、太子宜臼下了不少挑唆之言,外面的貌石父等人,密遣心腹,日夜监视申王后的动静。
太子宜臼被逐出京,申王后像一只伤了翅膀的鸟,躲在巢里将养,她为宜臼的处境心疼,但不恐慌。周幽王只有宜白一个儿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迟早会继承王位,那时再施展神威,除掉褒姐,易如反掌。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有想到,褒拟生了伯服,冒出一个争夺太子之位的强劲对手,王位继承权受到强有力的挑战,申王后惶惶不安了。如果周幽王听信褒拟之言,立伯服为太子,宜臼将永无出头之日,王后的宝座也将随之易主,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申王后一个人独居深宫,忧心如焚,终日流泪。
在申王后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年长宫女出谋划策说:“王后何不修书一封,密密送往申国,让太子上表请罪,以父子之情感动大王,早日召回太子,王位可保。”
申王后心中一喜,像一个困在沙漠里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想了一会儿,不胜忧虑地说:“此计虽好,但宫门森严,谁能传递出去呢?”
“我母温媳,知晓医术,王后诈称有病,召我母进宫看脉,乘机将书信带出,万无一失。”年长宫女回答说。
申王后依计而行,给太子写好了书信,假装生病,卧床不起,急召温媳进宫看脉。申王后取出书信,交给温媳,嘱咐说:“此信关系重大,星夜送往申国,万万不可迟误!”为酬射温媳带信之劳,当下赠彩增两正。
温姐早有准备,接过书信,缝进衣襟里,捧着彩绪,从容出宫。
宫中的一切事情,都处在镜石父心腹人的秘密监视之中。温媳一出宫门,就受到严格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