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增是谁赠送的?”
“进宫看脉时,申王后赠送的。”
“内中可有别的东西。”
“没有。”
几个宫监一拥而上,撕开温温的衣襟,拿出书信,二话没说,把温温押往琼台。
褒拟拆开书信一看,心中大怒,命宫监把温媳锁进空房,严加看管,又吩咐手下人,决不许走漏风声。怒气未消,把那两正彩增一寸一寸地撕裂成条条,嘴里恨恨地说:“总有一天,我让你碎尸万段。”
晚上,周幽王回来,看到碎增条条满案盈几,询问原因,褒拟迎上前去,含泪说:“我入宫之后,深蒙大王宠幸,却遭到王后忌妒,又生一子,忌恨更深,申王后写信给太子,信中说‘别作计较’,必定是要谋杀我母子性命,求大王为我做主。”说罢,将书信呈上。
周幽王展信一看,大意是:“大王宠信妖女,使我母子分离。今妖女生子,宠幸益固。你可上表,佯作认罪,求得大王宽恕,得以还朝,母子重逢,别作计较。”周幽王认得申王后的笔迹,确信不疑,雷霆震怒,问:“送信的人呢?”
宫监带出温温,周幽王不容分说,挥剑将温姗斩为两段。
褒似乘机进言,跪倒在地上,悲悲切切地说:“大王杀了温媳,也救不了我母子性命,我母子的性命是捏在太子手里的。”
“有我做主,太子成不了大事。”周幽王安慰说。
“大王千秋万岁之后,必定太子继承王位,他们母子当权,我与伯服死无葬身之地。”褒拟言罢,嚎陶大哭,长跪不起。
周幽王无可奈何地说:“我本欲废去王后、太子,立你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只怕群臣不服,不便出口。”
“大王可当朝提出,由大臣们面议。成,是群臣议定的;不成,也是群臣议定的:不伤大王尊严。”褒姐乘机献策。
“也好,只看明天朝议结果如何。”周幽王一口答应下来。
当夜,褒姐派心腹之人出宫,传信给貌石父,通知明日上朝的大臣做好应答准备。
次日。早朝礼毕,周幽王宣公卿上殿,开口问道:“王后嫉妒,诅咒寡人,难为夭下之母,可否拘来问罪?”
貌石父抢先奏道:“王后六宫之主,虽然有罪,不可拘问。如果德不称位,当传旨天下,另择贤德之人,母仪天下,实为万世之福。”
尹球接着奏道:“臣闻褒拟德性贞静,可主六宫之事。”
周幽王又问:“若废申后,太子如何处置?”
祭易上前奏道:“臣闻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太子宜臼好勇无礼,已被逐出京城,今既废其母,焉用其子。臣等愿扶持伯服为太子,社樱有幸。”
听了三公之言,周幽王心中大喜,废除王后、太子,遂了自己的心愿,但他却不知道,这是褒姆与位列三公的貌石父、祭易、尹球串通一气的结果。当朝传旨,将申王后贬人冷宫,废太子宜臼为庶人,立褒拟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
大臣中也有反对的,但见周幽王心意已决,又有三公支持,无法挽回,如再进谏,必以宜臼党羽定罪,招来杀身之祸,只得缄口无言。
周幽王还没回来,立褒拟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的旨意早有人报进琼台。
宫女们簇拥着褒似坐在大厅的正位上,齐刷刷地跪在褒似面前,同声道贺,改口称“王后”,连平时不太听话的几个宫女也恭顺起来。
褒拟坐在高高的座位上,不禁浮想联翩,追慕已久的权力拿在手上,放射出夺魂摄魄的光焰。申王后再也不敢闯进来破口大骂,动辄拿人,权力,握在别人手里时令人恐惧,拿在自己手里就变得十分可爱,富贵、荣耀、恭维、欢乐……接踵而来。
想到明天就将离开琼台,搬进正宫,她坐不住了,想去看看她一向喜爱的花草。金灿灿的阳光,红嫣嫣的花朵,绿茵茵的草地……多么可爱啊!宜日再也不敢来随意践踏了。一个人有了权力,连她所喜爱的物件也跟着高贵了,辉煌了,不容侵犯了。
褒拟在细细地品尝着掌握权力的美好滋味,殊不知,掌握权力也有苦涩的味道。她本来想开心一笑的,可是又笑不出来了。
一个贴身宫女轻轻地走到褒拟跟前说:“王后,跳公求见。”
褒拟以为镜石父是来祝贺的,急忙吩付:“请!”
镜石父道贺之后,向周围的人看了一眼,褒拟令侍女退下。
“王后,有一个谣言,先在申国流传,现在连京城内外都传开了,不知王后是否听说了。”貌石父悄声地说。
“什么谣言?”褒拟疑惑地问。
“事关重大,请王后恕下臣直言。”镜石父诚惶诚恐地说。
“说吧。”
“这个谣言说,夏莱王末年,有两条龙飞到宫殿里,口里吐着白沫,自称是褒国的两位先人。夏莱王害怕了,想派人杀死或赶走这两条龙,太史官说,神人下降,必主吉祥。吐出的白沫,是龙的精气,收而藏之,洪福齐天,于是,在龙的跟前,摆列祭品,用金盘收集龙吐出的白沫,装在一个红匣子里。忽然,风雨大作,两条龙不见了,夏莱王命侍臣把这个红匣子收藏在库府里,传至殷朝,再传至周朝,周厉王末年,这个红匣子放出光芒,库官上奏朝廷,周厉王命库官把红匣子拿进宫殿验看,开匣时,一不小心,落在地上,白沫流出来,变成一个小龟,在大殿里乱爬。侍臣追赶捕捉,小龟跑进后宫,忽然不见了。后宫里七岁以下的宫女牙齿全部脱落,一个十二岁的宫女无缘无故地怀了孕,被囚禁在一间黑屋子里。四十年后,这个宫女生下一个女婴,被当做怪物,扔到清水河边。这个女婴被一个卖桑木弓的人拣去,抱进褒城山里养大。后来,这个妖女被褒国大夫买去,献给国王,做了王后。”貌石父一边说一边察看褒似的神色。
褒姐听了这个离奇的故事,心往下一沉,她知道,这是有来头的,惴惴不安地间:“这个谣言与废申王后、废太子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