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阴差阳错。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刘启的心中升起,耳闻是虚,眼见为实,何不亲自试探一下呢。
晚上。栗姬卸去妆,正要睡下。
刘启无精打采地走进来,坐在床边上,长叹一声说:“太疲乏了。”
“回来就说疲乏,到别处过夜就有精神了,”栗姬挖苦道。
“唉,老了。”刘启又故意长叹一声。
“还不到四十岁,哪就老了。”栗姬瞥了刘启一眼。
“真的老了。联百年之后,那些曾服侍过联的姬妾,还有她们生的孩子,请卿好好照顾他们。”刘启试探说。
一听到那些曾侍候过刘启的美女,栗姬腾地一下子妒火升高,手颤心摇,脸色铁青,咬得牙根直痒,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刘启仔细察看栗姬的神情,知道她动了肝火,但还是希望栗姬能亲口承诺下来,哪怕是轻轻地点一下头。
过了许久,栗姬没有答言。
刘启又说:“那时候,卿就是皇太后了,只有卿才能照顾她们。”
“妾才不管她们的死活呢!”栗姬忿忿地开口了。
刘启大失所望,看来皇姐所言不虚,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真是一副蛇蝎心肠。还没当上皇后,就如此强横,如果我真的死了,由她执掌后宫,恐怕“人盘”的惨祸不可避免,将有多少侍候过自己的美人,象戚姬那样,被砍去四肢,挖去双眼,熏聋双耳,暗哑无言,不死不活地摆在后宫里。刘启越想越恐惧,越想越气愤,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走了出去。
栗姬不知刘启是有意试探她,看到刘启冷漠漠的面孔,连一句温情的话都没说就走了,以为刘启又是被别的美人邀去寻欢作乐,忿忿然地脱口骂道:“无情无义的老狗!”
也许是栗姬怒气方盛,骂声太大,也许是刘启听力太好,这句骂人的话,竟然被刘启听见了。
从此,刘启开始憎恶栗姬,日渐疏远。
刘缥又把攻势转向另一个方面,不动声色地鼓动刘启立刘彻为太子。
清晨,宫苑刚刚从色迷酒醉中醒来,刘漂见到刘启,问过安,对刘启说:“怎么样,姐姐昨晚给陛下引荐的美人还柔顺吗?”
“柔顺。”刘启心满意得。
“能比得上王姑柔顺吗?”刘漂有意地引导说。
“还差点儿”刘启笑了。
“是呀,这后宫里的美人,哪有能比得上王妹的,刘彻那小子也聪明。你还记得吧,怀刘彻那天晚上,陛下和王妹同时梦见一位仙女手捧着一个太阳,送给王蟋,她就一口吞下去了,”刘漂转弯抹角地启发刘启。
“记得。”刘启似乎又回忆起那个梦境。
“太阳普照大地,泽及四海,这是吉祥的好兆头。”刘漂暗示说。
“陛下还记得吧,生刘彻那夭晚上,陛下梦见先帝高祖刘邦告诉陛下,这个儿子应该取名叫刘猪。”刘缥又启发说。
“记得。”刘启又回忆起另一个梦境。
“‘刘猪’就是‘留住’。高祖打江山不容易,怕后人留不住江山,才送这个小子来,让他‘留住’刘氏的江山,这大有来头啊。”刘漂又暗示说。
在刘缥的反复提醒下,刘启越发觉得王妹柔顺可爱,栗姬狠毒可恶;越发觉得刘彻神奇有为,刘荣平庸无能。于是,一个更换太子的念头在刘启的心灵深处萌生了。
王妹惟恐刘启对栗姬留恋往日的温情,不忍下手,时间拖久了,会改变主意,就在刘启对栗姬怨恨未消,更换太子的决心刚刚发动的关键时候,偷偷地动手了。她把主管礼议的大行找来,授意说:“薄皇后被废已经一年了,皇后的位置虚空,你掌管礼仪,应及时奏明皇上,册立栗姬为皇后,我这是为皇上、为太子、为栗姬着想。”
大行一听,心花怒放,这是一个讨好皇上,讨好太子,讨好皇后的良机,又有皇上宠信的美人秘密授意,便赶忙起草了一分奏章,送给刘启,大意是说: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刘荣贵为太子,亲娘理应立为皇后。皇后乃一国之母,其位不可虚置,应尽早册立栗姬为皇后。
刘启看了大行的奏章,以为是栗姬暗中主使的,拍案大怒:“后宫的事情,你们也敢插手!”当即下令逮捕大行,就地处斩。一气之下,当朝宣布,废去太子刘荣,改封为临江王。
王姑的这一招真绝,不露声色地抛出大行这块石头,激怒了刘启,折射过来,给栗姬致命的一击。
儿子刘荣丢了太子之位,做皇后的美梦破灭,栗姬禁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病倒在**,刘启也不去看她,寂寞冷落,凄凉病苦,与打进冷宫没有什么两样。
第二年。刘荣因过自杀。汉景帝刘启册立刘彻为太子,王妹为皇后。
“无情无义的老狗,你真狠心啊!”已经奄奄一息的栗姬听到这些消息,大叫一声,患恨而死。
被栗姬挤下台的、囚禁在冷宫的薄皇后,看到了栗姬的可悲下场。三年之后薄皇后才在囚禁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