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狠毒的赵氏姊妹
汉成帝刘鹜的皇后赵飞燕是个出了名的美人。
不过平心而论,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史中赵飞燕绝对算不上空前绝后的花中第一魁首,至少“环肥燕瘦”中那位和她并驾齐驱同享“美”誉的唐明皇贵妃杨玉环就不见得比她逊色;而另一位汉昭仪赵合德却是千真万确地要比她美艳。
她是她的亲妹妹。
这姊妹俩从哪里来?她们是怎么当上皇后和昭仪的?这是个让人惊愕让人叹羡让人齿冷让人同情更让人深思的故事。
史书上说:“孝成赵皇后(飞燕),本长安宫人……”
汉成帝鸿嘉三年(公元前18年)。长安,阳阿公主府第。
府上仿佛遇上什么特大喜事儿似的,弦管悠扬,缓歌曼舞,一片春风**漾。香气缭绕中奴蟀们擎着山珍海味络绎不绝地送上席间来。席上坐着阳阿公主,还有一位男子。那男的三十多岁,鼻直口方,大眼宽额,身着便服,神态举止间颇有些富贵气象。
阳阿公主亲奉玉盏,对那男子说“陛下,请!”
那男子也举杯微笑:“公主,请!”
这男子正是当今天子汉成帝刘鹜。刘鹜十八九岁上登基坐殿,一晃便是十多年过去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很新鲜,兴致勃勃的,摺胳膊挽袖子地要大干一场。可时间一长就觉得烦,天天要听那些道貌岸然的朝臣们煞有介事地唠叨个没完,天天要看那些花技招展的后宫娘儿们故作风情地在他眼前飘来**去,烦死了!于是他就常常带几个小黄门换上便服人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宫去,自由自在地找乐子去了。
阳阿公主早就想巴结皇帝,只是没有机会。现在皇帝自己找上门来,真是喜从天降。不过现在看来什么都不用了;皇帝在那儿色迷迷地盯着舞池,早已痴了,呆了,魂儿出壳了。阳阿公主一看,心里这个乐呀,就像三伏天里喝了杯冰镇酒,寒冬腊月洗了个热水澡,别提有多舒坦了。原来皇帝看上跳舞的那个小妞儿了,眼睛像两把冒着火星的钩子一样勾着那个女子不放。
这女子就是本故事的主角,叫赵宜主,因为身轻似燕,所以人称赵飞燕,她还有个妹妹叫赵合德,两人都是迷人的年纪,像两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娇艳无比。老家令赵临那天带着姊妹俩来见公主的时候,阳阿公主一眼就看出这是两个天上少找地上难寻的美人胚子,更兼唇红齿白,莺声燕语,惹人怜爱,阳阿公主就啧啧赞叹,说就像那画儿上描下来的,想不到赵临你这老东西竟有这么两个美得吓人的宝贝女儿,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赵临忙说哪里哪里,都是公主夸奖,心里却有些惶惶不安,仿佛一个做贼的不巧被人撞破了秘密,这对双胞胎姊妹哪是他的什么“宝贝女儿勺那是在一个传奇般的日子里,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这么两只可人的小鸟儿降落在赵临家的隔壁,孤孤单单,无依无靠,赵临见她们可怜,就不时地照拂体恤。两姊妹十分乖巧,磕头如捣蒜似的认了赵临作干爹,还找来一些绸缎亲手描花刺绣献给干爹,以表干女儿一片孝心。赵临的老脸乐得皱纹倍增。可是一问起她们的家世,姐妹俩便摇头,一摇便摇出一脸的迷惘和困惑来。
“你们真的不知?那个姓冯的小舍人是你们什么人?怎么他姓冯你们却姓赵?噢,你们不是小冯舍人的女儿,是赵曼中尉的女儿。多可怜的孩子呀!”
赵临无限同情,两姊妹也不觉珠泪潜然,但是赵临还是弄不懂她们为什么不和父亲在一起而要依附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在小冯舍人死后她们宁愿流落长安也不肯回到父亲的家中?
这其中的奥秘别说赵临猜不透,就是赵氏姊妹自己也未必晓得,其实那位毫无瓜葛的冯万金冯小舍人正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她们的母亲便是江都亲王刘建的女儿姑苏郡主,姑苏郡主嫁给江都中尉赵曼,这本来是个十分甜蜜的好姻缘,谁知赵曼有病,干那事根本不行,惹得郡主心头怅恨好不烦闷,恨自己的父母不长眼把自己推进了火坑,恨赵曼担了个男人的虚名却是绣花枕头银样撇枪头中看不中用,恨自己命苦有如黄连这一辈子算是陪着这行尸走肉白来人世走一遭。恨够了也骂够了,一睁眼,却在丈夫的饭桌上意外地见到了一位撩人的小生。一打听才知道姓冯,名万金,是江都王协律舍人冯大力的公子。冯大力是位乐器大师,这冯万金也不含糊,手指头在弦上随便拨弄两下就有说不尽的韵致。况且又有个俊俏脸蛋儿,竟使那位视女色如粪土的赵曼动了心,连吃饭的时候如果没有冯万金陪着也觉得毫无滋味。这么一个可人,郡主哪有不爱的道理?冯万金也是风月场中的过来人,自然是心领神会,四目相撞就撞出些无法言说的意思来。然后就是一个疯狂火爆的传奇故事,再后来姑苏郡主的肚皮就大起来。姑苏郡主心如明镜,就装神弄鬼说自己大病缠身病入膏育,性命难保則然后借口养病回了娘家江都王府。直到双胞胎姊妹出世,这场旷日持久的“大病”才告结束。这双女儿是不便引回来见赵曼的了,那就只好送给冯万金,让他也知道自己是怎样不遗余力地报答了他的一场雨露恩,冯万金也不敢公开承认这是自己的骨肉,便让她们还是姓赵,大的取名宜主,小的取名合德,宝贝似的养在府上,惹得合府上下无不妒火中烧侧目而视。所以冯万金前脚咽气,她们后脚就被挤出家门,一路上迎风冒雪流浪到长安,然后才认了赵临这么个干爹。阳阿公主哪知道还有这么个浪漫故事?还以为是赵临这个憨人的杰作呢!让赵临尴尬了一场。
阳阿公主收下这两姊妹作歌舞女,没料到今天会派上这样大用场,对自己的远见卓识得意不已。再看皇帝,还是那样痴迷地望着,阳阿公主微笑不语,心里早已将如意算盘打得僻哩啪啦直响。
皇帝那副馋嘴猫儿的样子满大厅里人都瞧得一清二楚,就他自己瞧不见。众人就掩着嘴偷偷地笑。赵飞燕自己也见到了,一张粉脸便飞上了两片羞红的云。于是更加卖弄风情,只见她步履轻盈,乍疑乍惊,仿佛高唐神女初出云帕;舞袖飘飘,如进似退,好似嫦娥降自广寒;纤腰一溺,如风摆细柳,忽架忽笑,顿觉满屋生娇。别说碰上刘赘这么个嗜色如命的主,就是个石头人,这会儿也早已雪狮子向火酥了半边了。曲终人散的时候,皇帝还没从那痴呆的情境里醒转,连阳阿公主的问话都没听见。
阳阿公主笑问道:“陛下可满意?”她不明说指什么。
皇帝笑着说:“满意,满意。”过了片刻又间:“这女子是——?”
“她是天女下凡,是专为陛下生的。”
“那就——”
“臣妾遵旨!”
“哈哈哈——”
当天晚上阳阿公主就亲自出马把赵飞燕送进宫中。
史书上说:“上(汉成帝刘替)见飞燕而悦之,召入宫,……”
赵飞燕有个姑表妹姓樊,在宫中作女官,见飞燕入宫,直吓得花容失色有如死人,暗暗埋怨,说飞燕啊飞燕,你这个野丫头是不是疯了?自己有心病自己难道不知?要让皇上察出来,你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I瞧你还这般得意,只怕一会儿连哭也哭不及呢!
原来赵飞燕住在陋巷的时候曾和邻里一个射鸟的小伙子相好,恋得如胶似漆拆解不开,飞燕也早已不是处女之身了。这要被皇帝察觉……真不敢再想下去。
皇帝在宫中等待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即成其好事;所以飞燕一入宫,马上就被召幸。可是不管皇帝怎样心急如火,赵飞燕就是不起身应战,只是紧抱着身子缩成一团,恐惧战栗泪流满面,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儿楚楚动人。皇帝越看越爱,哪忍心使强?怀抱美人干咽了一宿吐沫。
别的妃殡听了都纷纷为皇帝打抱不平,说:“这个野舞女有什么好?值得陛下这般轻怜轻惜?”心里其实希望皇帝把她驱出宫去,或者干脆一刀杀了,免得和自己争宠。
皇帝对这些浅薄之见嗤之以鼻,斥道:“你们这些胁肩媚笑的粗俗之辈懂得什么!把你们加到一块儿也比不上她的一个脚趾头。”然后又像陶醉了一样,如梦似幻地说:“她可真美啊!看上去很丰满,抱在怀里又柔得不得了,好像连骨头都没有,既羞涩又恐惧,虽然热烈,但又很有分寸,真是个知情达理的美人啊!”
一连三天皇帝都没得到多少实惠,可皇帝不羞不恼,反而加倍怜惜,这足以证明那句“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俗语。第四天皇帝终于如愿以偿,马上传旨,封赵飞燕为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