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出,飞燕的樊表妹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回肚儿里,心里却纳闷:这个小妮子是用什么法子骗过皇帝的呢?
樊女官这时早已把原来的恐惧和担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便仗着胆儿兴冲冲地跑到皇帝跟前大献殷勤,说:“陛下,飞燕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叫合德,长得和飞燕一样漂亮。”
“可当真?”皇帝眉开眼笑顿时来了精神。
“当真当真,臣妾若有妄奏,情愿受罚。”
皇帝心花怒放,立即派舍人吕延福拿着自己的手书,抬着百宝凤辈去接赵合德进宫。皇帝先到云光殿去等着。
一会儿功夫,步辈抬到殿前,樊女官上前揭开荤帘,从荤上扶下赵合德来。只见她黑黑的头发就像乌云卷起,黛眉细长,一张樱桃小口恰到好处地涂了朱红,嫩脸含春,肌肤像雪一样洁白细腻,轻移莲步,款扭柳腰,袅袅婷婷地走上殿来。
众人这时都被她美丽的容貌惊得呆了,伸着脖子啧啧赞叹不已。皇帝更不必说了,早已是魂不附体,想人非非了。
一屋子人中只有一个没被这天姿国色所征服,这个人就是宫中教习沉香博士淖方成淖夫人,淖夫人当时正站在皇帝的身后,见了赵合德那妖妖艳艳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朝地下“呸”地吐了一口吐沫,小声咒骂道:“这小妖精是祸水啊,汉家的火德非叫她给灭了不可广她这话本该说得平淡如水而又意味绵长,就像某个空旷静寂的神殿中传出来的声音一样,那样她就可以以一个伟大的预言家的身份而被载入神的史册。可惜她动了怒,这除了证明她妒火中烧之外,还容易叫惊羡赵合德美色的人们,认为她对于“美”是个十足的“门外婆”。
当天夜里皇帝就幸了赵合德,在经过一场近似疯狂的甜蜜庄战之后,皇帝觉得飘飘欲仙。他把头埋在赵合德那洁白如雪起伏不平的酥胸上,流下了幸福的热泪。他对身旁的樊女官说:“这是温柔乡啊!我这一辈子就打算终老在这温柔乡了,绝不学武皇帝费心劳神去求什么仙人所居的白云乡了户皇帝的样子真叫人感动。樊女官也陪着皇帝一起流泪,她甸甸在地口呼“万岁!”说恭贺陛下,陛下这才是真正地得道成仙啊!
从此皇帝就隐居在赵合德的温柔乡里。
史书上说:“(飞燕与女弟)俱为婕好,贵倾后宫。许皇后、班婕好皆失宠。于是赵飞燕婚告许皇后班婕好挟9道,祝诅后宫,硏(Ii)及主上。许皇后废处昭台宫……”
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皇帝想立赵飞燕为皇后。皇帝对母后说:“孩儿想立飞燕为后。”
皇太后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冷冷地问道:“哪个飞燕呀?”
皇帝吃惊地看着皇太后。赵飞燕隔三差五总要来向太后请安,怎么会不知?“就是阳阿公主家跳舞的那个赵飞燕。”
“哦,我还以为是哪个高贵体面人家的女孩儿,原来是个舞女呀。”
皇帝从母后的话中听出了不屑和轻蔑,他这才明白母后何以明知故间,那是嫌弃赵飞燕出身微贱,根本不同意立她为后。
皇帝很苦恼。
皇帝就动用了说客。这个说客复姓淳于,单名一个长字,他是太后姐姐的儿子,现为侍中,最得太后宠爱。皇帝便请他出面。淳于长也很卖力地奔波于未央宫和长乐宫之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不知靴底磨平了几双,嘴唇磨薄了几层,总算不负皇帝重托,说得皇太后心思活了口风松了,看来事情已有了些眉目。皇帝高兴,赵飞燕姊妹更高兴,于是便有许多勾魂摄魄的娇态做出来,引惹得皇帝心跳加快呼吸促迫血压上涌,便指天发誓拍着胸口打保票,说:“皇天在上,联定要立爱卿为后!”
就在这个杜鹃声声细雨如烟的季节,皇帝先封赵氏姊妹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
这也是皇帝的一番苦心,你们不是嫌赵氏出身微贱吗?这回成了侯爵的女儿,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大臣们都是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了,这关节还能猜不透?就都无言。可巧有一个刚从下面迁升上来的谏大夫叫刘辅的,不知好歹,慷慨激昂地上了一书,内容大致为:
“皇上您为了情欲,宠爱出身卑贱的赵飞燕,想立她为后,这是上违天意,下逆民心的行为,必会造成伦理纲常上的混乱。但语说,腐木不可以为柱,人脾不可以为主。您若不顾上苍的旨意,必会给国家带来灾难,这个道理外面的人都知道,朝廷却不管不顾。我身为朝臣,十分伤心,只有冒死止表忠心。
皇帝见到奏书,气得面色铁青直想骂娘,立即命人将刘辅这个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家伙抓来关进了宫廷中的秘密监狱:掖庭秘狱。多亏了众人求情,这才免了死罪,罚他去做“鬼薪”,也就是给宗庙抱柴禾去了。
这一吓,再也没人敢多嘴了。
就在这一年的六月,赵飞燕被立为皇后,妹妹赵合德也晋升为昭仪。
史书上说:“皇后既立,宠少衰,而其女弟绝幸,为昭仪。……”
赵飞燕当上皇后以后的确欢天喜地了那么一阵子,可没过多久就有些优愁袭上了心头。
头一件儿是皇帝对自己的热情不如从前了。皇帝整日整夜都泡在妹妹合德那里,还特意给她在昭阳宫中修建了一处寝宫:中庭是一片艳丽的红色,殿上楹柱刷着珍贵的漆,门限是用稀有的铜做的,上面镀着一层黄灿灿的金子。殿前的台阶是用洁白的玉石砌成的,殿内墙壁的横木带上悬挂着一盏又一盏制作精美的灯,另外还镶嵌着蓝田产的美玉和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再用翠鸟羽装饰起来,别提有多富丽堂皇了,和她那儿一比,自己住的这远条馆是太寒酸了。皇帝和合德白天黑夜地寻欢作乐,单单把她一个皇后闪在一旁不理不间的,心里怎能不烦?
不过这事虽然让赵飞燕有些不快,但也算不了什么,反正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家的水流自家的田,一奶同胞,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最让赵飞燕头疼的是她怎么努力也没生出个芝麻粒儿大的孩子来。
儿子,儿子,赵飞燕是多么渴望生个儿子啊!有了儿子,才能保住她的权力和荣华富贵。
为了能有个儿子,赵飞燕算是豁出去了,’皇帝不来亲近也没关系,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于是她就暗中打听,凡是生儿子多的男人,管他是侍郎还是宫奴,一律登籍造册,然后轮番召幸,让他们逐个前来效力,那些后生小子们对皇后的美貌一直垂涎三尺,早就想一亲芳泽,所以皇后一呼,自然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使出浑身解数奉承得皇后通体舒畅。
可是赵飞燕的肚子还是不见有丝毫动静。
赵飞燕肚子不见有动静,皇帝那里却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于是就留了心。有一次赵飞燕和一位姓陈的宿卫之子同赴巫山之会,正在颠莺倒凤的时候,皇帝突然驾到。走是走不脱的了,赵飞燕手疾眼快,就像塞一团烂棉花一样把那个姓陈的小子胡乱塞进衣厨里,然后撩着凌乱的云鬓腼着红扑扑的脸庞去迎拜皇帝。皇帝见皇后这个模样,便有些疑心,伸着鼻子像猎狗一样在屋中嗅了一圈也没嗅出什么来。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听见一声轻咳,仿佛是男人的声音。皇帝就问:“是什么声音?”赵飞燕吓得面无人色,说:“没、没、没什么,是、是我,咳嗽,咳!咳!我受了点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