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去病今年二十岁,是本届西山的魁首。
三年前是宋珏。
再往前推三年,便是吴青锋。
……
两大剑宗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年过三十的弟子,要么下山游历,从此江湖浪迹,终生不得再回山门;要么闭关清修,埋首剑庐,从此不问世事,与尘世隔绝。
这规矩的背后,藏着两重深意。
对剑宗而言,是“流水不腐”的生存智慧。
三十岁是剑道修行的分水岭,有人在此突破瓶颈,有人则困于桎梏。
让停滞不前或心性已散者下山,可避免宗门内部因资历堆叠而滋生惰性,更能让年轻弟子有足够的上升空间。
毕竟剑冢的资源有限,承剑、问剑的机会历来只向最具潜力的后辈倾斜。
而让真正有望登峰者闭关,则是为了隔绝纷扰,让其在“心无外物”的境地里冲击更高境界,为宗门留存火种。
对朝廷而言,这是“制衡之道”的隐性约束。
两大剑宗势大,若任由成名高手齐聚山门,难免养寇自重。
即便剑宗无意掺和庙堂,其势力摆在那里,也容易被有心人拉拢作梗。
年过三十的剑客多已在江湖闯出名堂,甚至手握一定势力,让他们分散下山或闭门不出,既能削弱宗门即时战力,又能借这些“散落在外”的剑修,将剑宗影响力间接纳入朝廷视野。
这般进退有度的权衡,正是两大剑宗能在波诡云谲的江湖与朝堂间屹立不倒的关键
而那些下山的剑修,看似脱离宗门,实则成了剑宗与江湖的纽带,让“剑冢”二字不至于困在深山。
是以如今西山上,吴青锋便是年轻一辈里公认的“大师兄”。
更遑论,他还是现任掌门吴崖的亲孙子,在吴氏一脉里,权威无人敢撼。
吴青锋素以严于律己、行事正派闻名,便是韩去病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见了,也会真心实意地见礼。
……
“青锋师兄,且不说这老人是不是韩去病带来的,单看他这一身修为手段,实在骇人。要不要请动长老们出面?”
吴潜被吴青锋一番训斥后,神智似乎清醒了些,也不再揪着韩去病置气,只是望着半空中交织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
“不必。这前辈不会是韩师弟带来的,也无需惊动长老。”
吴青锋笑着摇头,目光掠过他,落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韩去病身上,“韩师弟,你可是看出这位老前辈的来历了?”
韩去病点头:“嗯。”
“哦?”
吴青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老前辈武道已至化境,真气收敛得滴水不漏,韩师弟是如何看出的?”
韩去病抬眼望向那根在剑光中灵活翻飞的拐杖,缓缓道:“这世上能硬接仙剑而无损的兵器本就不多。而这般形制、这般举重若轻的路数,当是传说中的打狗棒。”
“打狗棒?”
吴潜失声惊呼,“难道是丐帮帮主的信物,那根能号令天下丐帮弟子的打狗棒?”
吴青锋闻言一怔,目光落在韩去病脸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
半个时辰过去,半空的缠斗仍未停歇,剑气与真气交织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差不多了。”
吴青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半空,“宋师妹闭关三年,出关便有此等对手磨砺,也是一场造化。”
“师兄,用我的剑!”
吴潜连忙将手中长剑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