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师承,剑招剑术全凭自悟,初上山时就像一张白纸,只会最基础的劈砍。”
吴涯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后来,他开始登山,每败一位西山剑徒,便将那人的剑招学去。等他走到山顶时,几乎已学会了西山各脉的剑。”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人?”
吴潜失声问道。
他虽听过独臂剑魔的传说,却只知其两次闯山未果,从未听说过这般离奇的学剑经历。
吴青锋显然知晓更多细节,神色依旧平静。
反倒是本该如吴潜一般震动的韩去病,脸上竟也波澜不惊,仿佛这等奇事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修至一品洞玄境,便可于入微处洞察万物。再辅以百年难遇的剑道天赋,便能做到。”
吴涯缓缓开口,为他们解答了疑惑。
“可他身上的武道修为,顶多半步二品。”
吴青锋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剑。
他说得没错,那黑衣剑客身上,确实没有洞玄境的深不可测。
“况且,若真有这般天赋,我西山与东林两大剑宗,怎会从未发掘?”
吴潜紧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两大剑宗包揽天下剑仙种子,这是大周人尽皆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去病和吴青锋,像是在寻求认同,最终还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而且,我们可都是剑仙之后。”
话音落地的瞬间,山巅上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西山弟子”与“外来者”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在西山剑徒的骨子里,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从出生起,剑穗上的家族徽记就刻着“传承”二字,父辈的剑冢在云雾里矗立,祖辈的剑名在典籍里闪光。
他们是剑仙血脉的延续,是天命注定的剑道正统,仿佛这天下的剑途,本就该由他们这般“根正苗红”的人来执掌。
吴潜的脸颊因激动而涨红,仿佛说出这句话,就能抵消黑衣剑客那鬼神莫测的剑招,就能让方才那屈辱的败绩变得不值一提。
毕竟,一个没有宗门背书、没有血脉传承的野路子,就算能模仿几招又如何?终究成不了气候。
……
“剑仙之后,便可以代表一切吗?”
沉默被打破,开口的竟是西山掌教吴涯。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吴潜,也扫过不知何时凑来的其他西山弟子,抛出了一个问题:“剑道天赋,真可以简单地用血脉和门第来衡量吗?”
吴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平日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这位近乎传奇的掌教,可此刻被戳中那根深蒂固的执念,他还是梗着脖子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坚持。
“可是……西山本就是我们这几脉的先祖一手建立的。”
他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而且,仙剑向来亲合我们这几脉,仙剑的认可,不就是对剑道天赋的认可吗!”
“若是如此,三年前,那名叫阿玖的剑客也不会登上西山,取走仙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