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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南城门。
守城军卒高立城头,手中弓箭朝下方对准。
在那两道白衣身影之后,是不断涌来的追兵。
虽不是第一次身陷囹圄,但不管怎么看,都是难以摆脱的危机。
“出了城,会有教众接应,你再撑一会儿。”
第二梦攥紧袖口。
亚圣笏板已失,本就不擅战斗的她再难牵制千军万马,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先闯出京城。
就在第二梦思索着如何突围时,她忽然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被推了出去,几乎是同时,她身后厚重的城门先一步被剑气斩碎。
第二梦踉跄着立在城门甬道中,惊声回头:“夏安仁,你在做什么!”
“你一个读书人,只会扯几句嘴皮子,跟你一起,只会连累我。”
一朝白头的年轻人冷言出声,眼里带着疏离。
女夫子刚要迈步回去,一道剑气骤然斩在身前,逼得她硬生生停住脚步。
白发魔头不再看女夫子,只持剑静立在城门缺口,原本萎靡的气息荡然无存,如渊似海的眸子在雪夜里亮得惊人。
仅是一人一剑的姿态,先前蜂拥而至的兵马竟全然驻足,密密麻麻围在街道上,再无一人敢上前。
那些被泼天军功点燃热血的军卒,此刻仿佛骤然清醒,个个僵在原地,眼里只剩下克制的戒备。
“呵呵,儿郎们,莫要被这魔头蛊惑!”
北镇抚使沈威的冷笑声打破沉寂,“他若还有一战之力,早破门而出了,怎会在此浪费口舌!”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军阵中隐隐有骚动。
可就在这位一品龙象境的练家子话音未落,原地的白发魔头竟骤然消失。
下一刻,立于军阵最前的沈威,竟如断线风筝般被一股无形巨力撞飞,硬生生在密集的军卒中撞出一条笔直血路!
沈威素来以横练功夫冠绝锦衣卫,自称肉身不输武道宗师,此刻却在未调用真气的情况下,与一个个入品武夫撞在一起。
血线顺着他撞过的轨迹蔓延,最终,这位方才还信誓旦旦称“魔头已是强弩之末”的镇抚使,重重挂在了一名军卒的枪尖上,肉身溃烂,再无声息。
没人看清夏九渊是如何出手的,只瞧见他缓缓收回握紧的拳头。
他不再挥剑,可徒手,亦能一拳锤杀一品强者。
“走,救你出宫已经够麻烦的了,别再拖累我了!”
夏九渊冷言冷语。
即便所有人都知晓,已死去的沈威并不愚昧。
即便所有人都知晓,眼前这白发青年的确是强弩之末。
即便所有人都眼热那份斩杀冒犯君威,天下第一魔头的军功,仍旧没有人想要去做那块踏脚石。
天下第一的魔头,即便是强弩之末,其临死前的反扑,又能带走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
背后传来脚步声,不是渐行渐远,反而慢慢靠近。